清風道童的聲音在身後平靜響起,他並未上前幫忙,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善蘅笨拙的動作,也注視著院中重新閉上雙眼,彷彿再次入定,對一切漠不關心的山貓,以及靜室內氣息奄奄的老柴。
善蘅哦了一聲,連忙用手指蘸了點唾沫,塗抹在符紙背面,再次踮腳,將符紙端正地貼在了門楣正中。
就在符紙與門楣接觸,背面的唾液或任何液體似乎觸發了某種機制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低沉,彷彿直接響在腦海深處的嗡鳴,驟然擴散開來。並非巨響,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與震盪感,讓善蘅耳膜發脹,頭暈目眩。
緊接著,那張暗黃色的符紙,表面硃砂符文猛地亮起。並非溫暖明亮的靈光,而是一種晦暗的,帶著不祥血色的暗紅光芒。
光芒並不強烈,卻彷彿擁有生命般,沿著門楣與門框的木質紋理,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滲透,眨眼間便在東廂靜室的門戶框架上,勾勒出一道道縱橫交錯,複雜詭異的暗紅色光痕網路。
整個靜室的門戶,彷彿被一張散發著微弱血光的,無形的網籠罩,封印。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沉重,滯澀,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牽引之感的奇異場域,以門戶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將整個靜室內部,乃至門口附近一小片區域,都籠罩其中。
善蘅站在門口,首當其衝,只覺得渾身一沉,彷彿瞬間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舉手投足都變得異常費力。更可怕的是,她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微弱的氣息流轉,甚至心跳的節奏,似乎都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干擾和標記,變得清晰可感,彷彿暴露在某種無形的窺探之下。
這絕不是簡單的鎮脈安神符,這是監控,是標記,是,牢籠。
而靜室內,榻上的老柴,在這符籙生效,暗紅光網籠罩門戶的剎那,身體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他原本就微弱艱難的呼吸,驟然出現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紊亂,臉色也似乎更加蒼白了一分。顯然,這符籙的力量,與他體內那被地脈養心湯標記過的,與赤霞峰隱隱相連的氣息,產生了某種令人不安的共鳴與牽引。
清風道童靜靜地站在院中,看著那暗紅光網穩定下來,將東廂靜室門戶籠罩。他那清冷的眼眸中,倒映著那晦暗的血色光芒,依舊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確認一道工序的完成。他又看了一眼院中重新入定的山貓,和門口臉色發白,似乎被符籙威力嚇到的善蘅,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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