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靜靜地聽著，沒有任何表示。他那蒼白，指甲漆黑的手，從寬大的斗篷袖口中，緩緩伸了出來。這一次，他沒有拿任何東西，只是五指微微張開，對著山貓的方向，虛空，輕輕一抓。

“呃。”

一直低垂著頭，沉默不動的山貓，驟然發出一聲壓抑的，極其痛苦的悶哼。他整個身體猛地弓起，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像是被無數根看不見的鋼針同時刺穿了全身要害。

他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額頭上，脖頸上青筋暴凸，牙齒死死咬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那隻原本垂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猛地抬起來，死死扼住了自己的喉嚨，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扼殺他，而他那隻手，卻只是在徒勞地抵抗。

“山貓大哥。”

善蘅再也控制不住，失聲驚呼，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想要衝過去，卻被老柴用木杖和身體死死攔住。

老柴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他看著痛苦掙扎的山貓，又看向鬼手那隻虛空抓握的，蒼白詭異的手，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深切的驚駭與，恐懼。這不是武功。這絕對不是尋常的武功。這是，妖法？邪術？

鬼手對善蘅的驚呼和老柴的驚駭視若無睹。他維持著那個虛空抓握的手勢，兜帽下的陰影，似乎微微偏轉，再次看向老柴，那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平靜，緩緩問道：

“他，一路跟著，為何？”

他在質問山貓尾隨的真正目的。也是在警告老柴，他們的任何小動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老柴的呼吸驟然急促，他臉上肌肉抽搐，似乎在經歷巨大的內心掙扎。看著山貓越來越痛苦，幾乎要窒息昏厥的模樣，他終於猛地一咬牙，嘶聲道：

“他，他是我僱的。是鎮上的獵戶，身手好。我，我怕黑山危險，怕，怕遇到不測，偷偷僱了他，暗中保護。是，是小老兒貪生怕死，自作主張。貴人。求您放過他。要罰就罰小老兒。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拿錢辦事。”

他臨時改變了說辭，將山貓的身份從遠房侄兒”變成了僱傭的獵戶，將尾隨的目的從親情關心變成了拿錢辦事的保護，試圖將山貓的行為去個人化，降低鬼手可能因此產生的，對他們整體目的的更深懷疑。同時，再次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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