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的過程比她想象中更長。

風聲在耳邊尖嘯，暗紅色的光芒從頭頂的洞口射下來，將她的銀白色長髮染成一片血色。銀曦閉著眼，感受著身體在虛空中不斷下沉，像是在墜入一個沒有底部的深淵。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要是摔到底，她的人生簡歷上就得寫：銀曦，八歲，死因：高空墜落，純屬意外。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息，也許是一刻鐘——她的腳觸到了實地。

不是堅硬的地面，而是一種鬆軟的、微微發燙的、像是踩在凝固的血漿上的觸感。銀曦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暗紅色空間。頭頂沒有天空，只有一片混沌的、翻湧的、像是活物一樣的暗紅色霧氣。腳下是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窄路，路的寬度大約只有三尺，兩側是深不見底的深淵。深淵中沒有光，只有一種讓人心悸的黑暗，像是能吞噬一切的無底洞。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和血腥味。銀曦深吸一口氣——然後後悔了。那股混合著硫磺和腐爛的臭味湧入肺腑，她的胃猛地翻湧了一下，五官擠成一團，表情管理徹底崩塌。勇勇從她領口探出腦袋，嗅了嗅空氣，整條蛇的臉皺成了一個抽象的圖案——如果蛇有臉的話。

“地獄路，”銀曦說，“闖過去就自由了。”

勇勇的尾巴尖耷拉下去了，整條蛇散發出一種“你管這叫自由之路”的emo氣場。

銀曦沒有再多說，握緊星辰古劍，沿著那條窄路向前走去。她的腳步很輕，但每踩一步，腳下的路面都會微微下陷，發出一種黏膩的、像是踩在腐肉上的聲音。她儘量不去想那是什麼——有些東西，想多了容易做噩夢。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了第一個考驗。

不是魂獸，不是陷阱，而是一片血霧。暗紅色的霧氣從深淵中升起，在前方三丈處形成了一道濃密的屏障。霧氣的邊緣在翻湧，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銀曦停下腳步，用劍尖探了探霧氣的邊緣。劍尖觸碰到霧氣的瞬間，銀白色的劍身上立刻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紋路——那是腐蝕。這霧氣有毒，而且腐蝕性極強，堪比某些網紅首播間裡的“限時秒殺”——碰上了就是血虧。

她收回劍，從腰帶中取出一個小瓷瓶。裡面是她來殺戮之都之前，獨孤博塞給她的解毒丹。“曦丫頭，這丹藥是老夫用碧鱗蛇皇的蛇膽配的，一般的毒都能解。遇到解決不了的毒，先吃一顆，然後跑。”

銀曦想到獨孤博叫她“曦丫頭”時的表情——一臉“老夫不是很想承認你但老夫確實欠你人情”的彆扭——嘴角微微彎了彎。她倒出一顆丹藥塞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感覺從喉嚨蔓延到全身，像是喝了一口冰鎮雪碧，透心涼，心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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