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地道你探過嗎。”方拙問。
羅橫正盤腿坐在行軍床上,手裡端著一隻新碗——換了只鐵碗,砸不碎——灌了口酒說:“探過。入口在營地北邊三里外的舊河道底下,被一堆塌方的碎石埋了。往裡面走了小半個時辰就碰上岔道,不知道哪條通哪條不通,就沒再往裡走。”
“岔道有幾條?”
“三條。左邊那條全是塌方,走不通。中間那條被地下水泡了。右邊那條老子走了最遠,大概走了快一個時辰,盡頭是一扇被封死的古銅門。門上有禁制,老子打不開。”羅橫頓了頓,忽然放下鐵碗,“你想從地道進核心區?”
方拙點了點頭。
羅橫沉默了一會兒,又灌了口酒:“魔軍營地外圍的防線你穿過不奇怪,但厲寒這兩天把核心區的防衛加到了最高等級——兩個元嬰中期貼身護衛,三層噬魂禁制,一隻蒼蠅飛進去都會被吸乾魂魄。你確定要從地道走?”
“正面進不去,只能從下面繞。”方拙的語氣很平靜,“厲寒加強防衛本身說明了兩件事。第一,封印快破開了。第二,他已經察覺到有人在盯著他。他在封印破開之前會把所有力量收縮到核心區,外圍反而會有縫隙。現在就缺搞清楚那條古銅門後面的情況。”
他站起身,走出帳篷。三枚道果碎片的共鳴波動在儲物袋中持續震盪,天道碎片加入之後,共鳴網路的感應精度提升了一倍。他不需要親自走到銅門前面才知道門後是什麼——他只需要找到一個足夠近的位置,用時感穿透岩層去感知。
半個時辰後,方拙找到了舊河道的入口。那是一條被風沙掩埋了大半的乾涸河道,河床上堆積著厚厚的沙土和碎石,河道兩側的巖壁被風沙磨得光滑如鏡。
入口藏在河道拐彎處一塊凸出的巨巖下方,被塌方的碎石堵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道半人寬的裂縫。如果不是羅橫在獸皮上標了座標,就算走到跟前也很難發現。
方拙側身從裂縫中擠了進去。地道內部一片漆黑,空氣乾燥而渾濁,帶著一股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塵味。腳下的地面是夯實的沙土,兩側的牆壁是天然岩層,偶爾能看到人工鑿刻的痕跡——太古時期的修士用某種粗獷的方式在這條地道的巖壁上鑿出了一排凹槽,大概是用來插火把的。
他往前走了約莫一刻鐘,面前出現了三條岔道。左邊的岔道口被塌方的碎石堵死了,碎石縫裡露出一截斷了半截的銅車軸。中間的岔道積滿了地下水,水質暗沉渾濁,水面泛著一層薄薄的油光。右邊的那條——羅橫走的應該就是這條。方拙向右側岔道走去。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羅橫說的那扇古銅門出現在面前。門很高,將近兩丈,門板上鑄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禁制紋路,紋路的線條已經有些模糊,但禁制本身並沒有失效——方拙的時感捕捉到門板上正在緩慢流轉的靈力餘韻,極其微弱,但依舊在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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