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海檔案館回來之後,沈星眠把自己關在錄音棚裡整整兩天。她把臺灣老人託付給她的那盒磁帶轉錄成數字檔案,反覆播放那段月臺上的哼唱——那個原住民婦女的聲音從降B出發,下行小三度到G再回到降B,和那隻灰林鴞的叫聲是同一句旋律,只是比鳥鳴慢了半拍。她把這段哼唱和嶽松山手繪的白眶鴉雀聲譜並排放在調音臺上,左邊是西南冷杉林裡每年西月準時飛回來的鳥,右邊是阿里山小火車站月臺上一個不知名婦女隨口哼出的幾個單音,它們之間隔著一道海峽和無數座山,卻在同一個降B上相遇了。
陸硯推門進來時,她正趴在調音臺上用鉛筆在譜紙上畫波形圖。他沒有打擾她,只是把一杯溫水放在她手邊,然後坐在旁邊的高腳凳上,拿起那張譜紙看了很久。譜紙上密密麻麻標註著不同顏色的箭頭——紅色是從臺北帶回來的灰林鴞叫聲,藍色是嶽松山手繪的白眶鴉雀聲譜,綠色是阮知音在阿里山錄的鄒族長老哼唱,最下面一行黑色是她自己多年前在客臥裡用借來的舊電子琴反覆彈的那段缺了F鍵的上行琶音。所有這些聲音的源頭都被她用鉛筆圈出來,全部指向同一個頻率。她說這首曲子叫《滿月》,她己經想了很久——要把灰林鴞的低鳴、月臺上的哼唱、西南冷杉林裡的鳥叫,還有當年那個缺掉的F鍵全部寫進同一首曲子裡。這些聲音來自不同的山、不同的海、不同的人,但它們用的是同一個調性。
陸硯把譜紙放回調音臺上,沒有說“這個想法很好”或“這太難了”。他只是從筆筒裡抽出一支削好的鉛筆,在她畫的那個降B旁邊寫了一組替代和絃,然後把監聽音箱的音量調到適合深夜聽細節的刻度,推門出去時順手把隔音門輕輕帶上。
接下來幾周,沈星眠把錄音棚變成了一個臨時的聲音實驗室。曉曉幫她從季北辰的檔案館調來了所有相關音訊的原始檔案——嶽松山在冷杉林裡用手機錄的白腹錦雞、阮知音在阿里山錄的灰林鴞滿月夜叫聲、臺灣老人託付的月臺哼唱,還有她自己多年前用那臺F鍵彈不起來的舊電子琴錄的《冬夜》。她把所有音訊並排匯入宿主軟體,螢幕上幾十條波形在同一個時間軸上平行展開。她一條一條地聽,用鉛筆在譜紙上標註每個聲音的頻率、節拍和調性變化,發現這些聲音的拍速竟然完全一致——不是人為對齊的,是它們本來就用了同一個節奏型,快三下慢一下,和車工阿姨在琴行裡敲的附點切分一模一樣。
曉曉趴在調音臺旁邊,看著螢幕上那些波形在降B上重疊,說這些聲音好像是約好的。沈星眠靠在椅背上說它們沒有約好——嶽松山在西南冷杉林裡守了很多年從不知道阿里山有一隻灰林鴞在滿月夜叫同樣的頻率,阮知音在阿里山等了很久從不知道西南有一隻白眶鴉雀每年西月飛回同一棵冷杉樹,那位臺灣錄音師的遺孀抱著先生的遺物過了很多年從不知道海峽這邊有一個護林員在用座標紙畫鳥叫。它們從來沒有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鳴叫過,但它們的頻率在降B上精準重合。也許大自然自己會作曲,只是需要足夠安靜的人去聽。
幾周後的一個深夜,她終於完成了《滿月》的初稿。她把灰林鴞的低鳴作為引子,用月臺上的哼唱鋪成主旋律,把嶽松山手繪的白眶鴉雀聲譜轉化為絃樂西重奏的副歌部,最後把她自己當年缺了F鍵的上行琶音放在尾聲——這次不是從E首接跳到G,而是從C到E到F到G到C,中間那個缺了多年的F終於被補上。她在譜子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致那位臺灣錄音師,你未完成的錄音,現在有人替你續上了。致那位在阿里山月臺上哼歌的婦女,你隨口唱的幾個音,現在變成了一首歌。致嶽松山,你守了十九年的山,現在有人在聽。她把鉛筆放下靠在椅背裡,窗外梧桐葉正黃,凌晨的街道上只有灑水車經過時短暫而均勻的水聲。她把譜子翻到最後一頁,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發給趙蘭芝,附言只有一句:那盒從臺北帶回來的磁帶裡的降B,和她當年缺掉的F鍵,現在在同一首曲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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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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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