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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三年,天後歸來全網跪_第54章 她的名字(1)

第五次治療定在週三下午。傅司晏提前一小時到活動室,把電子琴從儲物櫃裡搬出來,接好電源,試了試音色。譜架上還是那張手寫旋律,旁邊又多了幾頁筆記——上週老人發出了第一個確認的音節“嗯”,他在評估記錄上標註了音高準確度,又畫了一張新的頻譜草圖,把她的發聲區間和對應的琴鍵位置一一對應。方老師看完之後說,你最近幾次記錄的精細程度己經超出了實習要求。他沒說什麼,只是把筆記收進資料夾。

老人被家屬推進來時,他正在調琴凳的高度。輪椅停在電子琴旁邊,老人左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又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她今天換了件淡藍色的開衫,頭髮梳得很整齊,大概又是女兒幫忙打理的。傅司晏蹲下來,讓自己和輪椅處在同一水平線上。

“今天我們試著把兩個音連起來,唱您的名字。”他把手指放在琴鍵上,先按下G,再按下C。兩個音先後響起,中間隔了半拍。然後他對著老人,用這兩個音唱出她的名字——節奏模仿日常叫人的自然語調。

老人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他又唱了一遍,更慢,兩個音之間留了更長的空隙。然後他注意到,老人的左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和她每次剛進活動室時無意識敲膝蓋的節奏一模一樣。他想起上週方老師給他看的舊檔案,裡面提到老人年輕時在中學帶合唱團,常用手勢給學生提示節奏。他忽然意識到這些手指動作不是無意義的——是她的記憶在用手語唱歌。

他停下琴鍵,把雙手從琴鍵上拿開,只用右手在空中給她打了一個很簡單的節奏——三連音接一個長音。老人的眼睛盯著他的手,然後她的左手也抬起來,在空中極慢極慢地跟著他比劃了一下。幅度很小,大概只有幾釐米,但那個三連音的切分點,她卡得很準。傅司晏重新把手放回琴鍵,彈出剛才那段節奏對應的旋律——是車爾尼練習曲裡的第一句。然後對著那兩個音,又唱了一遍她的名字。

老人的嘴唇張開,合上,又張開。然後一個極輕極啞的音節從她喉嚨裡擠出來——“葉。”

不是完整的名字。但那是她發出的第一個可以辨別的單音節,和她名字裡的第一個字一模一樣。傅司晏低下頭,在評估記錄上寫了一行字。窗外陽光正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照在電子琴的譜架上。老人還看著自己的左手,那隻手在空中停了幾秒,然後慢慢放回膝蓋上。她的嘴角動了一下——極淺,但這次,是真正的微笑。

當天晚上,傅司晏一個人坐在公寓書桌前整理實習筆記。他把這幾周所有評估記錄按日期排好,用紅筆標出老人的發聲進步節點——從無意義單音節,到確認音高,到發出第一個可辨別音節。然後合上資料夾,拿起筆,在一張空白便籤上只寫了西個字:“她說了葉。”寫完放在一旁。

窗外城市的燈帶正在亮起來。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想起多年前在別墅書房裡簽過無數份檔案,簽完之後桌上的咖啡總是涼的。現在他每天最清醒的時刻,總是在按下一個琴鍵之後——等待一個不知道會不會響起的聲音。

手機亮了,是母親發來的訊息。趙蘭芝問他下週治療還是週三嗎,她想來。他回了個“好”。然後趙蘭芝又發了一條:“上次你說蓮藕不夠軟糯,今天重新燉了。下次帶給你。”他看著這條訊息,沒有回覆,只是把手機螢幕朝下放在譜架旁邊。窗外遠處有車燈掃過,照亮桌上那張便籤。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樓下的月季花期還沒過,夜風裡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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