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紅簾後陸青玄推門出去時，包間裡的歌聲還黏在身後。門板一合，笑聲被壓低了一層，小紅又嬌聲說了句什麼，苗瀾舟回得很短，語氣硬得像拿茶杯擋刀。

陸青玄嘴角動了動。

苗老闆今晚這錢花得不算冤，至少替他擋了半屋子的眼睛。

走廊裡的味道很重。酒灑在地毯裡，菸灰黏在牆角，香水一層蓋一層，混著汗味和溼毛巾的潮氣，往人鼻子裡鑽。幾個包間門半開著，紅紫藍幾種燈光從縫裡漏出來，照在人臉上像一層劣質油彩。兩個喝高的男人從旁邊晃出來，一個摟著姑娘的腰，嘴裡含糊地喊再來一瓶。姑娘臉上掛著笑，手卻一直往外撥，那隻手剛撥開半寸，又被男人重新拽回去。

陸青玄掃了一眼，腳步沒停。

他舌尖抵了抵上顎，心裡壓下一句經文。

人心好靜，而欲牽之。

旁邊包間門又開了一條縫，女人尖細的笑聲和男人的酒嗝一起衝出來。陸青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接著往前走。

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

他把手機舉到耳邊，裝作接電話，嘴裡隨口嗯了兩聲，腳下卻沒往電梯去。走廊盡頭有盆假的發財樹，葉子上落了灰，葉尖掛著一截斷掉的金線。苗瀾舟那隻黑蟲貼在地毯邊緣，身子壓得很低，觸鬚朝更深處一點一點抖。

陸青玄在發財樹旁停住，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摸進帆布包側袋。裡面有銅錢。黃紙。幾根黑線，還有那隻壓箱底的舊符盒。他指尖碰到符盒邊角，停了一瞬，又移開。

今晚這地方人多，監控多，還沒到亮底牌的時候。

他抽出一張窄符。符紙薄，邊角有舊摺痕，硃砂只落了兩筆，像一條細細的血線。這符遮不了人影，也擋不了攝像頭，只能把活人身上的氣壓淡。對付靠氣認人的東西，夠爭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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