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狼關到北鎮城,正常三日,陳牧走了四日,不是路遠,是林青禾給他的車走得太穩。第一天還能騎一段,第二天下午胸口發緊,兩名醫卒直接把馬牽走,何遠甚至把韁繩藏進糧袋裡,陳牧沒跟他們爭,北鎮城越走越近,道路也越來越不像邊關。
白狼關以南大多是一條主路,到了北鎮八十里外,官道開始一分為四。西邊是軍糧車,東邊多民車與商隊,中央只讓軍報快騎和有都司牌的車走,八里外還有一條沿河的慢道,專門給牛車。木料和大牲畜,二狗看了半天。
“還沒進城就四條路?”
同行老騎卒道:“不分,城門一天堵到晚上。”
真正看見北鎮城時,陳牧才知道羅定山那張圖為什麼要畫兩條河,北河繞城西,清水河從東南穿過外城。六座大倉不是全擠在城裡,其中兩座就在河邊,長櫓糧船直接靠棧橋卸袋。城南三座軍營彼此隔開,每座營門外都有自己的馬場。草場與車地,遠遠看過去,比白狼關整座關城還寬。
城裡外八萬人上下,這個數字在天山十幾萬人面前已經不算嚇人。可天山是很多國家。王帳和商隊臨時匯起來的節點,北鎮城卻是一座常年要養這些人的梁城,每天吃多少糧。燒多少柴。死多少馬。換多少兵,都不會因為會盟結束便散掉。
陳牧現在反而更在意這種“常年能轉”的規模。
進南外門前,北路遊騎只帶了三十二人,不是一百六十全拉來顯威風。何遠。二狗。六名識旗騎。八名烽急騎。兩名醫卒,加上一些真正去過天山和霧泉的人,夠把這次報告說清就行,新北路旗第一次進北鎮城,沒引來多少目光,城門外每天來的軍旗太多。
陳牧甚至看到一支六百人的換防隊從他們旁邊進城,隊旗上只寫“西三營”,守門卒連頭都沒多抬。
真正攔住北路遊騎的是登記棚。
“來幹什麼?”
“白狼關報北路。”
“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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