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被文管家幾句話堵得胸口發悶,同鄉情面、鹽商一脈,在對方一句“價高者得”跟前,全成了可笑的擺設。
崔家鈺抬眼望向張銳軒所在的雅間,簾幕依舊靜垂,彷彿樓下這場爭得面紅耳赤的廝殺,都入不了眼。
其實張銳軒正在思考,是誰在代表陸家,難道是文參政的夫人,出聲的是一個內管家,一個女生。不由得張銳軒不往這邊想。
面子裡子一同被踩在腳下,崔家鈺再按捺不住胸中那股憋悶之氣,心頭一狠,索性豁出去了。崔家鈺猛地攥緊競價牌,指甲根部微微泛白,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周遭空氣都顫了一顫:“四萬兩!”
這一聲喊得擲地有聲,滿場譁然。
方才三萬九千兩已是天價,此刻直接跳至四萬兩,遠超這幅《寒梅傲雪凌霜》的實際價值,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崔家鈺這是被激得失了分寸,擺明了要硬磕到底,爭的早已不是一幅畫,而是一口氣。
崔家鈺抬眼瞪向對面那間隱秘包間,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里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狠勁:今日便是真金白銀砸出去,也絕不能在揚州眾人面前,栽這麼一個不大不小的軟釘子。
陸媚還是雲淡風輕,示意管家繼續加價。管家有些為難的看向陸媚,作為陸媚的陪嫁丫頭,一步步成長為內管家,太清楚陸媚喜歡義氣用事。
陸家可沒有給這麼多錢供陸媚賭氣用。這兩幅畫下來,陸家倒不至於傷筋動骨,可是陸家要是不願意出,自家小姐怕是嫁妝賣完都還不上。
見文管家遲遲不動,陸媚秀眉微微一蹙,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一字一句清晰傳入文管家耳中:“快點出價,放心,不用陸家出,本夫人也不會出,到時候自然有出銀子的人。”
文管家聞言一怔,見陸媚眼神沉穩不似玩笑,心中疑慮頓時去了大半,當即斂去神色,清了清嗓子,揚聲應價,聲音清亮,再度將競價推向新高:“四萬二千兩!”
崔家鈺也是咬咬牙,繼續堅持加價,同時希望張銳軒能夠事後找補回來。
沉香嫋嫋的雅間內,窗外競價之聲一浪高過一浪,四萬二千兩的天價砸得滿場心驚,也隱隱傳進了簾幕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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