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傍晚，蘇晚沒有去河畔。

她從工作室出來之後在老街上站了一會兒。老街的傍晚和每天一樣——賣栗子的老劉在翻鍋，糖炒栗子的焦香被晚風送往街尾；茶館門口趙姨的藤椅己經擺好了。一切都和平時一樣——只是她今天不往河畔走。她往東邊拐。

穿過那條她走過很多次的窄巷，腳下的青石板依然在每一個腳步下發出咯噔的響聲。牆根的青苔在暮色裡變成了深綠色。老藤的葉子己經落了大半，剩的幾片枯黃的掛在藤蔓上。

走到第三家院門口的時候，蘇晚發現木門緊閉著。門下緣和石階之間有一道細縫，不到半指寬，透出裡面暗淡的暮色——天井上方殘留的最後一縷光。

他在家。

蘇晚站在門口。不是猶豫——是在整理呼吸。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不是因為走快了，是因為接下來要說的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排練了很多遍。每一遍都不太一樣。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排練的版本全部丟掉。不用排練。首接說就好了。

她抬手。指節在木門上敲了三下。

不是第一次來餵貓時那種輕飄的、小心翼翼的兩下。也不是昨天那種懸在半空中最後沒敲下去的手指。是篤定的三下——不輕不重，是那種“我知道你在裡面”的敲法。

院子裡靜了很久。

久到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久到牆頭上一片枯葉被風吹下來，擦著她的肩頭落在青石板上。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開門了。

然後腳步聲從裡間傳出來。不快——甚至比平時慢了一些。鞋底踩在青磚地上，沙沙的——一步，停頓，兩步，停頓，三步。像一個人在走向門口的途中反覆調整自己的狀態。

木門被從裡面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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