憩廬裡的梧桐樹上,冒出了嫩綠的新芽。
何雨柱坐在書房西側的紫檀木椅上,手裡捏著一枚雲子,懸在棋盤上方,遲遲不落。
對面,章世釗捧著一盞龍井,熱氣氤氳,把他的老花鏡片糊成一片白霧。
“北梁,”章世釗放下茶盞,鏡片後的眼睛從白霧裡透出來,像兩口枯井裡忽然亮起的燈,“這子,你想了半柱香。”
何雨柱嘴角微揚,雲子“嗒”地落在天元偏右三目處,“先生,學生在想——這盤棋,到底是學生陪先生下,還是先生陪學生演。”
章世釗枯井般的眼睛裡,那道光閃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他伸手去夠茶盞,袖口擦過棋盤邊緣,帶起一陣微風,吹得梧桐葉在窗欞上沙沙響。
“演?”他呷了口茶,聲音像古鐘在遠處敲響,“北梁你這話,老夫不懂。”
何雨柱沒答。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西月的金陵,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潑進來,把青磚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側耳聽了聽——廊下無人,院中寂靜,只有遠處傳來侍衛換崗的皮靴聲,咔咔響,像秒錶在走。
“先生,”他轉過身,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一個月後,五月行憲,孫科必敗,李宗仁上位副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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