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孫研究員己經不在玻璃隔間裡了。他把儀器搬到了訓練室外面——觀察窗碎了三次，換了三次，他不敢再待在裡面了。現在他從走廊裡的監控螢幕上看陳默的訓練。監控螢幕上有一道橫貫的亮線，是螢幕老化的痕跡。

螢幕裡，陳默站在廢墟上。

訓練室己經不像訓練室了。地面全碎了，露出下面的泥土和岩石。有一根水管被踩漏了，往外滲水，在地上積了一小窪。牆壁上全是凹坑，有些地方被撞穿了，能看到後面的鋼筋。天花板上的燈管碎了大半，只剩幾根還在亮，光線昏暗。那幾根燈管還在閃。

陳默穿著重力服，旋鈕在20倍。他站在碎石堆裡，赤著上身。作戰服在昨天的訓練中碎了，新作戰服還在裝備部趕製。碎掉的作戰服被扔在牆角，袖子只剩半截。他的皮膚是暗銅色的，但顏色不均勻——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淺，像一塊被捶打過的銅板。左肩的顏色最深，右肋的顏色最淺。

他的身上佈滿了傷痕。不是戰鬥留下的，是訓練留下的——撞擊的淤青，切割的白印，水壓機壓出的紅痕。這些傷痕在快速癒合，舊的還沒好，新的又添上。有一道淤青從鎖骨拉到胸口，是昨天撞擊槌留下的，今天己經從紫色變成黃色了。

他沒有在訓練。他在等。

等裝備部的訊息。

對講機響了。老張的聲音：“‘暴君’，新作戰服好了。還有你要的東西。”對講機裡的聲音劈了兩下。

“送過來。”

十分鐘後，老張推著一輛手推車走進訓練室。手推車的一個輪子歪了，走起來咯噔咯噔的。手推車上放著一件新的作戰服，還有一雙靴子，一副手套。

作戰服和之前的不一樣。之前的作戰服是深灰色，這件是黑色的，黑到不反光。胸口的合金護板更大，覆蓋了整個軀幹正面和側面，“暴君”二字是暗金色的，和之前相反。護板的厚度增加了，陳默用手指敲了敲，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像敲實心金屬。護板內側襯著一層絨布。

“這是用你從邊境帶回來的‘神國’裝備殘骸熔鍊的合金。”老張說，“比之前的硬一倍。靴子和手套也是同樣的材質。”老張說話的時候手指在手推車邊緣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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