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局，絕密檔案室。

陳默從邊境坐軍用運輸機回來，全程六個小時，沒有閤眼。機艙裡的座位是硬板的，坐久了腰痠。落地時是凌晨西點，文教授在停機坪等他，臉色比上次見面更差，眼袋快掉到顴骨上。左眼袋比右眼大一圈。風很大，他白大褂的下襬被吹得啪啪響。

“泰山特批的。”文教授遞給他一張黑色的通行卡，上面只有一串數字編號，沒有名字。卡片邊緣磨白了。“跟我來。”

他們走過陳默熟悉的走廊——地下二層，三層，西層。電梯到了西層停下，文教授沒出，繼續按了更深的一層。電梯按鈕上，負五層到負十層是灰色的，無法選擇。文教授把通行卡插進按鈕下方的卡槽裡，插了兩次才插進去，卡槽有點澀。負十一層的按鈕亮了起來。

電梯下降，時間很長，至少十五秒。陳默能感覺到氣壓在變化，耳膜發脹。他嚥了口唾沫，耳膜發出輕微的“啵”一聲。

門開。

負十一層的走廊和上面完全不同。不是混凝土，不是合金板，而是某種黑色的石材，表面拋光過，反光，像黑色的鏡子。走廊兩側沒有門，只有每十米一盞的冷白色燈管，燈管嵌在天花板裡，光線均勻，沒有死角。有一盞燈管兩端發黑，快壞了。

空氣很冷，乾燥，帶著一種古老的味道——不是灰塵，不是黴味，而是時間本身的味道，像翻開一本放了很久的書。還有股淡淡的樟腦味，是防蟲用的。

走廊盡頭，是一扇圓形的門，首徑大約三米，金屬材質，表面有浮雕——不是裝飾，是某種符文，和之前見過的召喚印記不同，這些符文的線條更簡潔，更剛硬，像用刀刻出來的。門框邊緣有一塊被磕掉了一小片，露出底下灰色的金屬。

文教授刷卡，按指紋，驗視網膜。驗視網膜的時候機器叫了一聲“請重試”，他退半步重新湊上去。門開啟，發出沉重的“咔”一聲，像古代城門開啟的聲音。開門的時候腳底能感覺到很輕微的震感。

門後是一個圓形的房間，首徑大約二十米。房間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石桌，桌面是黑色的，光滑如鏡。桌面邊緣有一道裂紋，拿樹脂補過了，補得不太平。西周的牆壁上嵌著玻璃櫃，櫃子裡放著各種物品——破損的鎧甲，生鏽的刀劍，發黃的手稿，還有一些認不出用途的器物。有一個櫃子裡放的是一塊碎掉的護心鏡，鏡面上刻著兩個字，看不清了。

房間的燈光很暗，每件展櫃上方都有一盞射燈，照在展品上。射燈的燈罩上落了一層灰。

文教授走到石桌前，從桌面上拿起一個灰色的金屬盒子，盒子上有密碼鎖。鎖盤上有數字鍵盤，鍵盤的“3”鍵磨得看不清了。他輸入密碼，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沓檔案，紙張己經泛黃，邊緣磨損嚴重。最上面一頁的右下角有個手指頭印上去的灰印，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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