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清源西界黃河大渡口。
西北的風順著狹窄的晉陝峽谷瘋狂地呼嘯,帶著渾濁的河水鹹腥味和刺鼻的生石灰粉塵,吹得人睜不開眼。
然而,在距離河面足有三十米高、刀削斧劈般的黃土懸崖峭壁上。
一座座高大、灰黑色,猶如一個個巨大生鐵大鋼盔般倒扣在石樑子上的鋼筋水泥暗堡,正在這秋風裡反射著冰冷、粗糲的死光。
這些暗堡,全部是閻震這幾個月來,調集兩萬名勞改俘虜和三萬難民壯勞力,用數噸高檔洋水泥,配合粗螺紋鋼,在這黃土絕壁上生生澆築出來的永備鋼鐵要塞!
每一個暗堡的牆壁,都足有三尺多厚,裡面橫七豎八地用雙重鋼筋骨架箍死。
外面,還用挖出來的凍土和碎石子夯實了厚厚的一層防彈層,哪怕是一百零五毫米口徑的重型榴彈炮首接命中,在上面也頂多只能砸出一個大碗口粗的白淺印子。
此時,最險要的二號“鋼盔堡”內部。
勞改降兵劉老三,正穿著一身破舊的、沾滿了水泥灰的粗棉服,斜靠在冰冷的水泥牆壁上。
他的兩隻手掌上滿是開裂,指甲縫裡塞滿了洗不掉的灰色水泥渣子。他從大衣兜裡摸出一個乾硬、凍得像石頭一樣的死麵餅子,用沾著煤渣子的手指頭掰開,死命地嚼著。
雖然活累得他兩隻胳膊痠疼得幾乎要脫了臼,但看著眼前這粗壯、泛著石灰鹹味的厚重水泥頂棚,聽著外頭那震天動地的黃河怒吼聲。
劉老三的心裡,這會兒卻有一種在舊軍隊裡混大半輩子都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俺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著這麼結實的‘鐵疙瘩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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