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二十七年,八月初八,在陳皇默許下,一道來自深宮的諭令在陳國上層圈層漾開漣漪——蕭皇后下旨,重開學宮女院。
自從二月學宮驟閉,到了如今的八月又悄然重啟,其間短短半年,於不知情的百姓而言不過是茶餘飯後的淡忘。
然而在權力場的暗處,圍繞學宮、女官、乃至皇后與朝臣、天子之間的博弈與妥協,其間的驚心動魄與利益交換,足以寫成一部厚厚的密卷。只是這一切都被掩蓋在看似平靜的水面之下,唯有少數執棋之人方能窺見幾分真相。
與半年前那場聲勢浩大的關閉截然不同,此次學宮重開靜默得如同一片羽毛落下,只在朝堂之上各方的心照不宣中過去。市井之間卻聞不到半分風聲。
江寧府,蘇家。
訊息比官方渠道更早地傳到了這裡。三日前,蘇妍便己向蘇老爺子稟明此事。主屋的小院內,幾隻樟木箱籠己收拾妥當,靜立在牆角,預示著主人不日即將遠行。
蘇家大小姐要重返學宮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蘇府的每個角落。
若是在半年前,這訊息足以讓二房、三房的人彈冠相慶,恨不得大擺宴席。
那時蘇妍遠在上華,蘇老爺子年事己高,精力不濟,他們便可在這江寧府的富貴窩裡盡情攫取利益,將蘇家產業視為囊中之物。
可今時不同往日。
這半年來,蘇妍以鐵腕手段整頓家業,尤其是大婚之夜的凌厲清算,更是逼得二房、三房吐出了半數家產,無數安插的心腹被連根拔起,勢力大損。隨後三房更是在南蕪湖的變故中折了當家人蘇季淵,至今元氣未復,一派凋零。
若蘇妍此刻撒手,留下的絕非是任人宰割的肥肉,而是一個被抽空根基、亟待重整的爛攤子。二房三房即便有心,也無力在短時間內完全掌控,反而可能被沉重的擔子壓垮。
然而,這並非他們不敢妄動的根本原因。若只有一個蘇妍,二房三房哪怕操勞一點也會心甘情願的接過蘇家擔子,但問題是如今大房不止有蘇妍,還有個更厲害的陳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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