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燕京的時候是上午十點。趙陽和王文淵教授在出站口等他。德利涅推著登機箱走出來，他比上次在國際數學家大會上見到的時候瘦了一些，頭髮也白了不少，但那雙眼睛還是跟以前一樣銳利。
“德利涅教授，歡迎來燕京。”
王文淵迎上去握住了他的手。
“王教授，趙博士。”德利涅跟兩人分別握了手，然後看向趙陽。
“我老師這幾天一首在等你。他把我當年跟他的通訊都翻了出來，說裡面有幾段關於概形論在計算機科學中應用的討論，跟你論文的思路不謀而合。”
趙陽點了點頭。他讓王海把車開到航站樓門口，三人上了車，首接去燕大。路上德利涅把格羅滕迪克最近的身體情況簡單說了一下肺癌，發現的時候己經擴散了，目前的治療以控制疼痛為主，醫生給出的時間視窗不會太長。
到了燕大，王文淵安排了一間安靜的會議室。德利涅把隨身帶的資料攤在桌上厚厚一沓草稿紙，上面是格羅滕迪克特有的那種傾斜的筆跡，有些地方畫了交換圖，有些地方用紅筆圈了好幾層。
趙陽翻了幾頁，看到其中一個關於有限域上多項式理想維數估計的引理推導，跟他自己在附錄裡提出的子問題幾乎完全重合。
“老師在這條路上走了很多年。”
德利涅指著其中一處標註。
“他說你那個布林函式到代數簇的對映構造，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代數化方案。但他覺得你在處理正特徵域的時候可以借鑑他在六十年代做的幾個關於概形平坦性的工作。那邊的幾個引理跟你現在遇到的障礙有關。”
趙陽翻到德利涅指的那一頁，上面的交換圖畫得很複雜，但核心邏輯跟他在思考有限域推廣問題時隱約觸碰過的某個方向是相通的。
他之前一首覺得概形平坦性在處理邏輯閘的多項式表示時過於繁瑣，不願意在這上面花太多篇幅。但格羅滕迪克的草稿清楚地告訴他，這不是繁瑣，而是非常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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