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廟之路,屍山血海(二...
戰鬥結束,偏殿前又多了幾具屍體,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柱子年輕的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不甘和決絕。眾人沉默地將他和其他犧牲同伴的遺體,暫時挪到一處相對乾淨的角落,用找到的布幔草草覆蓋。沒有時間埋葬,甚至沒有時間痛哭。
沈驚棠蹲下身,輕輕合上柱子圓睜的雙眼。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和空氣中瀰漫的、同胞與敵人血液混合的甜腥氣味,混合著規則汙染那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如同最猛烈的毒藥,灌入她的五臟六腑。
這就是舊規則。這就是權力爭奪。這就是“規矩”崩潰前最後的瘋狂。它不只是在紙面上壓迫人,不只是在精神上束縛人。它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製造死亡,製造瘋狂,製造怪物,將活生生的人,變成權力祭壇上的燃料,變成規則汙染下的扭曲殘渣。
柱子,那個憨厚、沉默、打鐵時眼神專注的年輕人,他有什麼錯?他只是想活著,憑自己的力氣,吃一口飽飯,不再被人隨意打殺。他來到了新規城,看到了希望,拿起了武器,不是為了爭奪皇位,不是為了成為人上人,只是想保護那一點點來之不易的、像人一樣活著的可能。
而現在,他死了,死在這座象徵著舊秩序最高權威的太廟裡,死在這些被舊規則反噬汙染而成的怪物手中,死在這場與他根本無關的權力遊戲邊緣。
“姑娘......” 蘇清芷的聲音有些哽咽,她也失去了兩名整理文書的女弟子。
沈驚棠緩緩站起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彷彿能將周圍光線都吸入的冰冷。她環視著倖存的、人人帶傷、眼中燃燒著悲痛與憤怒的同伴們。
“都看到了嗎?”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遠處隱約的廝殺和近處詭異的能量低鳴,“這就是我們要打破的東西。它不死,就會有千千萬萬個柱子,無聲無息地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或者變成這樣的怪物。我們的路,是用血鋪出來的。柱子的血,不會白流。它會和這《萬民書》裡無數人的血淚一起,變成刺向這舊世界心臟的,最鋒利的刀!”
她拿出懷中被油布包裹的《萬民書》,書冊在此地似乎微微發燙,彷彿感應到了周圍濃郁的死亡、冤屈與渴望。
“走!”沈驚棠不再看那些犧牲的同伴,轉身,向著感應中那能量風暴最核心、也最危險的方向,邁出了更加堅定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粘稠的血泊和冰冷的屍體之上。
倖存的小隊成員,默默跟上,眼神中的悲痛化為更加熾烈的決絕火焰。不言如同最忠誠的影子,緊跟在沈驚棠身側,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險。
他們穿過屍骸枕藉的庭院,繞過能量亂流肆虐的廢墟,避開仍在零星爆發小規模衝突的區域。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瘋狂和慘烈的景象:兩股士兵在一條迴廊裡同歸於盡,屍體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一個觀規司打扮的人,似乎想啟動什麼陣法,卻被失控的能量反噬,整個人炸成一團血霧;甚至看到一小隊譽王的精銳甲士,正在圍攻幾個渾身籠罩在黑氣中、顯然與太子有關的“術士”,雙方交戰處,地面龜裂,牆壁上浮現出扭曲的符文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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