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棠微微抬頭,臉上適時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混雜著惶恐、茫然與一絲“瘋癲”的執拗,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陛下明鑑,民女......民女也不知為何還活著。那日大火,民女只覺天旋地轉,魂魄好似離了軀殼,飄飄蕩蕩,見到許多光怪陸離之景,有仙人,有異獸,有斷裂的鎖鏈,有破碎的鏡子......再醒來時,已在一處陌生所在,腦中多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也......也模糊了許多前塵舊事。若非前幾日街頭見人遇刺,心有所感,出手相救,民女......民女也不知自己竟還會這些......”
她語速時快時慢,時而邏輯清晰(描述場景),時而顛三倒四(模糊記憶),眼神也配合著話語,時而清明銳利(說到救人),時而渙散迷茫(說到大火後),完美契合了一個經歷“生死大劫”、“得了奇遇卻也亂了神魂”的“瘋癲”形象。這正是她苦思的應對策略——以“瘋癲”為甲,以“奇遇”為盾。在這個對怪力亂神、規則異變頻發的時代,一個“得了仙緣卻也瘋了”的解釋,遠比一個“處心積慮假死脫身、身懷異寶圖謀不軌”的指控,更容易讓人(尤其是皇帝這種既渴望長生、又畏懼未知力量的統治者)產生一種“或許可掌控、可利用”的複雜心態,而非純粹的殺意。
果然,皇帝眼中銳光一閃,並未完全相信,卻也未立刻駁斥,只是追問道:“仙人授藝?授了你什麼?那能起死回生的醫術?那洞察秋毫的斷案之能?”
沈驚棠臉上露出回憶與困惑交織的神色,喃喃道:“好似......好似有許多書卷、圖形,自己往腦子裡鑽......有金針刺穴,有刮骨療毒,有縫合皮肉,有辨識百草......還有......還有看人面相、觀地氣、辨血跡、查微痕......好多,好亂......有時清楚,有時糊塗。看到那皇子受傷,那些法子就自己跳出來了......看到那現場痕跡,那些話也就自己說出來了......” 她說著,還抬手揉了揉額角,一副不甚煩擾、神魂不屬的樣子。
“哦?”皇帝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那你可曾‘看到’朕?朕的面相,朕的‘地氣’,又如何?”
終於切入正題了。沈驚棠心中凜然,知道最關鍵的試探來了。她故意皺緊眉頭,死死盯著皇帝的臉,眼神時而聚焦,時而渙散,彷彿真的在“努力觀看”什麼無形之物。暖閣內那兩道隱匿的氣息似乎也微微波動了一下。
半晌,沈驚棠臉上露出極為怪異的神色,混合著驚疑、恍然,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憐憫?她猛地後退半步,聲音帶著一種夢囈般的飄忽與尖銳:
“陛下......陛下週身紫氣縈繞,貴不可言,然則......紫氣深處,有黑絲如蛆,啃噬龍基;有血光如網,纏繞命格!更有一道......一道好生古怪的‘鎖鏈’虛影,自虛空垂下,一頭繫於九天之上,一頭......竟牢牢鎖在陛下心口神魂之處!”
她語出驚人,不僅皇帝臉色驟然一變,連暗處那兩道氣息都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鎖鏈?”皇帝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什麼鎖鏈?!說清楚!”
沈驚棠彷彿被嚇到,瑟縮了一下,眼神更加混亂,語無倫次道:“民女......民女也看不真切......那鎖鏈非金非鐵,似虛似實,上面有字,又好像沒字......它......它在動!在收緊!每動一下,陛下身上的紫氣就暗一分,那黑絲血網就密一分......尤其是......尤其是陰雨天,還有子夜時分,鎖鏈晃動得最厲害,對不對?陛下那時是不是覺得心悸如擂鼓,頭痛欲裂,彷彿有萬鈞重物壓在頭頂心口,喘不過氣,神魂都要被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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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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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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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