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請回吧。你兒子的道歉我不需要。合同的事，律師會跟你對接。”

孫福生沒有走。他拄著手杖站在那裡，胸膛起伏，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宴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把臉上的溝壑照得清清楚楚。他不信自己搞不定一個小姑娘。

“林總。”他的語氣變了，不再是商量的口氣，而是一種緩慢的。刻意的威脅，“既然你撕破臉，那我也不客氣了。林氏去年在江海灣那塊地上拿的手續，你知道是怎麼拿的。還有你們林氏內部那個財務總監——姓劉的那個——你最好查查他的賬。另外，你父親當年創業時的一些事，不是什麼秘密，只是沒人翻。你非要翻，我奉陪。”

他說完，很滿意自己的這番話。三個把柄，每一個都夠讓林家難受一陣子。最狠的是第三個——“你父親當年創業時的事”。這是往林輕柔的底線上踩，她可以不在乎錢，可以不在乎業務，但她不能不在乎她爸的名譽。

林輕柔的手指終於動了。

她把水杯慢慢擱下，站了起來。

“方巖。”

“林總。”

“孫總累了。送他出去。”

方巖應了一聲，朝孫福生走過來。孫福生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慌亂。他倒退一步，手杖在地上急促地戳了兩下。他身後的孫偉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又縮回去了——他剛才帶來的三個人已經全被打趴了，現在只有他和他父親。

“爸，要不走吧。”孫偉在後面小聲說。

“走？”孫福生甩開兒子的手，指著林輕柔，“我告訴你，今天你敢讓我走，明天我就讓你後悔。你以為林家真能一手遮天？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毛還沒長齊呢，也敢在我面前裝狠。”

他的聲音很響，周圍的人已經全看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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