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央走下臺階,站在他身邊,看著石桌上那一行工整的小楷。“你不是無地者,”她輕聲說,“你是歸義王,朝廷給了你這座府邸,還有城東那五十畝祭田。你按畝納糧就行,不用納丁稅。”
拓跋弘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知道自己是誰——只是一個被接手的王朝留下的血脈,一個被新朝皇帝以仁慈為由留下來的活口。他不恨,因為他親眼見過嬴瑾瑜批閱奏摺的樣子,知道那個人不是不能殺他,而是殺他沒意義。留他一命,圈在這裡,反而是最省事的法子。
當初北魏的情況李未央後來仔細和他說了,他了解的就算不被接手也會被攻下來,到時候怕是這個歸義王都沒了,而且陛下也答應他第五代就可以參加今年朝堂才執行的科舉了。
“母親,”拓跋弘忽然又開口,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我昨天翻牆出去了一趟。”
李未央的手指微微一緊,但臉上沒露出什麼表情。“去了哪裡?”
“去了城外,用的李弘的名字,我知道陛下有人跟著我,我在牆外站了一會兒,他們也沒阻止我,我就繼續走了。”
拓跋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我看見那些田了,綠油油的,比我以前在宮裡見的花園大多了。有個老農跟我說,這稻子秋天能收六石一畝。母親,六石是什麼概念?我以前在宮裡,一年也吃不到六石米。”
李未央看著少年亮起來的眼睛,心裡那根繃著的弦,忽然鬆了一鬆。
“弘兒,”她把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你好好練字。等你再大些,就帶你去去祭田那邊看看,學學怎麼種地。畢竟……你以後總要自己活下去的。”
拓跋弘笑了,那是李未央很久沒見過的、真正屬於孩子的笑。
“好!那我以後就當個種地的王爺吧,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
李未央也笑了。她轉頭看向皇宮的方向,那裡黑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她知道,那個懶散的秦王不會來打擾他們,那個清冷的皇后也不會。他們就像兩棵大樹,撐起了這片天,而她和拓跋弘,只是樹蔭下安靜活著的兩株草。這樣,挺好。
又過了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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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嘆了口氣:“你對婉婷也是用情至深了,想當初蘇家兩姐妹只有一個省城工作名額,如果蘇婉棠留下當播音員,那婉婷就只能去縣裡的文工團,你為了讓婉婷能順利留在省城,捏著鼻子娶了蘇婉棠,把她忽悠到這鳥不拉屎的荒島上,欸,婉婷知道你的付出嗎?”
“她不需要知道,我只想默默守護她。”
真相來得猝不及防,所有的困惑和無奈,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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