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在後半夜把茶樓和藥鋪的地樁一起拔掉。馬承義那邊斷了,曾藥鋪那邊收了,端王在錢塘的三條眼線和兩條地樁全部歸零。他們失去資訊源之後就沒有足夠的情報來支撐“當場抓獲”這個操作了。到那時候你再看你二叔的信——他寫的是“端王府自有公論”,但端王的訊息源斷了,他的“公論”就變成了一句空話。”
沈持玉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遠處的碼頭上傳來一聲船笛。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經升起了一截,在雲層後面朦朦朧朧地亮著。
“今晚後半夜。茶樓關門之後,曾藥鋪熄燈之後。我拔地樁,你盯碼頭上那兩個人。”
裴昀點了下頭。兩個人從路燈下面分開了,他往碼頭東區方向走,她往尺社方向走。走出一段路之後沈持玉從懷裡摸出算尺握在手心,銅面被夜風吹得微涼。
她用拇指推了一下游標,在心裡算了一筆賬:三條眼線已處理兩條,駝背船工後天走,市舶司餘書吏明天走。今夜拔茶樓和藥鋪兩條地樁。還剩茶樓那個灰袍人,眼線跟著地樁一起斷。
她在心裡畫了一個叉,把最後那個灰袍人從清單上劃掉了。
入夜之後她在尺社鋪面裡坐著,燈沒有點得太亮,只留了一盞攏著罩子的小油燈。
老陳和吳掌櫃在入夜前就走了,鋪面裡只有她一個人。
她坐在黑暗裡等著時辰,手邊的算尺橫在桌面上,旁邊放著那截竹尺。
兩把尺並排放著,銅的泛著微光,竹的沉在暗影裡。
子時過了之後她站起來,把算尺和竹尺同時收回袖口。
她推開門走出去,街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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