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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玉尺_第21章 我十八還在碼頭扛麻袋呢(1)

第21章 我十八還在碼頭扛麻袋呢

沈持玉在趙五娘院子裡住了下來。

她把這裡當成了家。趙五娘把那間堆雜物的東廂房騰出來,收拾乾淨,鋪了被褥,給沈持玉和沈墨住。沈硯不肯搬,他喜歡西廂房那扇朝南的窗戶,說早晨的陽光照在書頁上不刺眼。阿圓跟沈硯擠在西廂房,兩個少年各佔一頭,頭朝外腳朝內,像兩隻首尾相接的蝦米。

搬進去的第一晚,沈墨抱著布老虎,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姐姐,我們不回沈家了嗎?”

沈持玉在她旁邊躺下來。“不回了。”

“那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沈持玉想了想。趙五娘、圓臉婦人、阿圓、裴昀、硯兒、墨兒,還有她——這些人在這個院子裡進進出出,廚房裡永遠燉著湯,棗樹下永遠曬著被子,窗戶紙破了會有人補,水缸空了會有人挑。這是家。“是。”她說。

沈墨把布老虎抱緊了一些,翻了個身,貼著沈持玉的胳膊。“姐姐,我喜歡這裡。”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平靜得像院子裡的井水,看不見流動,但永遠是滿的。沈持玉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是去廚房幫趙五娘生火。趙五娘起得更早,天不亮就在灶臺前忙活,粥熬好了,鹹菜切好了,有時還會蒸幾個饅頭。沈持玉端著粥碗坐在棗樹下喝,阿圓在她旁邊蹲著喝,有時候裴昀也在,三個人排成一排,像三隻蹲在樹枝上的麻雀。

喝完粥,沈持玉出門。她去這幾條街巷裡轉。哪條巷子通哪條街,哪個路口有鋪子,哪家鋪子生意好,哪家鋪子門庭冷落。她把每一條街巷、每一間鋪子都記在腦子裡,像母親教她的那樣。錢塘城南的街道像一張賬冊,每一條街都是一個數字,每一個路口都是一個算符——把它們串起來,就是這座城市的命脈。

第四天的時候,她在一間茶館門口看到一張紅紙——鋪面出租。城南,臨街,上下兩層,樓上是住房樓下是店鋪。租金不貴,因為她要開鋪子的那間。她沒有猶豫。

趙五娘聽說她要開鋪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開鋪子?你才多大?”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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