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負二層
週三凌晨兩點半。
陳墨伸手推了一下鐵門，門板往裡挪了兩寸。鎖芯位置有幾道劃痕，鏽跡從劃痕底部長出來，比金屬亮面深了兩個色號。他伸出食指蹭了一下，指腹沾上乾澀的鏽粉。至少半年以上。
王德發從背後湊過來，手電筒往門縫裡捅了捅。光束切出一條窄長的亮線，落在門後消防梯的水泥臺階上。臺階邊緣的黃色防滑條磨掉了大半，剩幾塊殘片貼著，像沒撕乾淨的舊膠帶。
“這鎖。”王德發壓低聲音，喉結動了一下，“胖爺在部隊見過這種撬法。撬得挺利索。老陳，你說裡頭能剩下點什麼值錢玩意不？”
陳墨推門。合頁發出乾澀的金屬摩擦聲。兩人側身擠進門縫，陳墨反手把門帶攏，沒關死，留了三指寬的縫。
消防梯往下延伸。應急燈還剩一半亮著，另一半燈管尾端發黑。燈光是摻了鐵鏽色的黃，照在牆壁上像蒙了一層舊紗布。臺階上積著灰，灰裡嵌著鞋印。不止一雙，方向一致，全往下。
陳墨數了數臺階。十七級。和消防規範對不上。
王德發顯然也注意到了，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手電筒的握法從正握改成了反握。光束貼著牆壁往下掃，在轉角處折了一個直角。
負一層的防火門沒關。門框上的閉門器斷了一根液壓桿，斷口生了一層白鏽。走廊裡燈壞了一半。剩下幾盞應急燈照出兩側堆滿的機櫃，兩米多高，金屬外殼上的黑漆起了一層細密的泡。機櫃標籤印著日期。二〇二三年三月。二〇二三年一月。二〇二二年十一月。全停在三年之前。
王德發伸手在機櫃側面摸了一下，指腹沾了一層灰，灰裡混著油泥，搓開會聞到舊機油的酸餿味。他把手往褲子上蹭了蹭，蹭完了才想起來，這條褲子是新換的。
“胖爺這趟回去得申請裝備補貼。”他嘟囔了一句，聲音比剛才輕了半分，“這破地方，連口氣都不敢大聲喘。”
陳墨沒接話。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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