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困淵勘探隊出發的時候，天還沒有亮透。

五個人在青石村口集合，陳虎打頭，孫靜殿後，沈落走在中間。晨霧很重，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臉，只能聽到腳步聲和呼吸聲。沈落的布鞋踩在溼漉漉的碎石路上，發出細碎的“嚓嚓”聲，像老鼠在啃木頭。

陳虎揹著一條粗麻繩，腰裡彆著一把開山刀，刀柄上纏著的布條被汗漬浸得發黑。孫靜提著一盞防風燈，燈罩上有一道裂紋，用漿糊糊住了，光從裂紋裡漏出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線。另外兩個散修一個叫劉大柱，一個叫馬三，都是武者二重境，沉默寡言，一路上沒說幾句話。

沈落走在中間，拇指無意識地搓著指腹。

他在想殷落霞。昨晚離開洞穴的時候，她的手指又動了——這次不是彎曲，而是微微抬起來，像是要抓住什麼。阿青躺在她旁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她的手指就放下了。

靈犀印傳來的感覺很微弱，像隔著一層厚棉布聽人說話，聽不清內容，只能感覺到情緒——安心的。平靜的。帶著一絲期待的情緒。她在等。不是焦灼的等，而是那種睡了很久之後自然醒來的等——知道天會亮，所以不急。

礦洞入口還是老樣子，黑漆漆的，像一張張開的嘴。洞口的地上有新鮮的腳印——不是他們的，是別人的。沈落蹲下來看了一眼，腳印很新，邊緣沒有落灰，是今天凌晨留下的。三雙腳，一大兩小，大的那雙鞋底有花紋，是市面上常見的千層底；小的兩雙是布鞋，鞋底的紋路已經磨平了。

“有人進去了。”他說。

陳虎走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幽冥會的人？”

“不確定。”沈落站起來，“但腳印很新，不超過兩個時辰。”

陳虎沉默了一下，把手按在刀柄上：“進去看看。小心點。”

礦洞裡的空氣比上次更潮溼了。洞壁上滲出的水珠匯成細流，順著岩石紋路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個個淺坑。沈落的布鞋很快又溼透了，冰涼的泥水從破洞裡滲進來，裹住腳趾。他習慣了——這雙鞋跟了他兩年，鞋底磨穿了三個洞，雨天進水，晴天進土。

防風燈的光只能照亮身前幾步。光暈之外是一片濃稠的黑暗，像是有人用墨汁把整個世界都塗滿了。腳步聲在通道里迴盪，“咚。咚。咚”，每一聲都被石壁彈回來，變成模糊的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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