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聽球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今天放假半天,吃完早飯,該睡覺睡覺,該寫信寫信。下午兩點,場邊集合。從明天開始,收心。我們要練的,不是怎麼贏球,是怎麼在‘不想贏’的時候,還能把球佔住。”
早飯是小米粥、醃蘿蔔和剛出鍋的饅頭。隊員們吃得沉默,連最愛說笑的申遠都只是低著頭,大口嚼著饅頭。李瑞端著碗,看著粥裡自己的倒影,晃晃悠悠。陳爍說的“不想贏”,像顆石子投進他心裡,激起一圈圈漣漪。踢球不為了贏,為了什麼?為了佔住?佔住又為了什麼?
下午兩點,隊伍準時集合。陳爍沒讓大家換訓練服,就穿著平時的衣裳。“今天不碰球,”他說,“繞著山腳,走。不許說話,不許跑,就一步一步走。走的時候,聽聽風,聽聽鳥,聽聽自己的腳步踩在土上的聲音。走不動了可以停,但停了就不能再動,直到隊伍走完。”
這命令聽著比跑一萬米還可怕。五十多號人,沉默地沿著山腳下的土路往前挪。李瑞走在最前面,鞋底碾過碎石子,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起初,他腦子裡還轉著決賽的畫面,轉著陳爍那些聽不懂的話。可走著走著,念頭就像山裡的霧氣,被腳步聲一點點踩散了。
他聽見風穿過鬆林的嗚咽,聽見山雀在枝頭跳躍的顫動,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聽見身後隊友們輕重不一的腳步聲。走到一半,他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去想“足球”這回事了。腦子裡空空的,只剩下“走”這個動作本身。這種“空”,不像平時發呆的無聊,反而有種奇異的清明,彷彿整個世界都沉澱了下來,只剩下最本真的存在。
走到日落時分,隊伍才晃悠回基地。所有人都累得夠嗆,不是身體累,是心累——那種強行清空思緒的過程,比肉體折磨更耗神。陳爍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一個個像踩在棉花上似的飄進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在李瑞走過時,低聲說了句:“有點意思了。”
晚飯時,氣氛緩和了些。宋哲湊到李瑞身邊,壓著嗓子問:“瑞哥,陳指說的‘不想贏’,到底是啥意思啊?不贏球,我們練個啥勁兒?”
李瑞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溫熱的粥順著火辣辣的嗓子眼滑下去,他慢慢嚼著,直到把米粒嚼爛了才嚥下。“我也不知道,”他實話實說,“但我下午走路的時候,好像有點明白了。當你不去想‘贏’的時候,你才能聽見球真正想要去哪兒。”
宋哲眨眨眼,一臉懵懂。李瑞也沒再解釋。有些東西,就像陳爍說的,得自己“悟”,別人說破了,就不是那個味兒了。
接下來的日子,基地恢復了往日的節奏,卻又似乎哪裡不一樣了。訓練內容沒變,依舊是枯燥的顛球、傳球、對抗,但陳爍的要求變了。以前他罵人,多半是因為技術動作變形,現在他罵人,更多是因為“念頭不對”。
“李瑞,你剛才那下護球,想什麼呢?想晃開他?想多了!球在你腳下,你就是天,晃不晃,看你心情,別讓念頭牽著走!”
“梁樊,跑位!別老想著接球,你跑你的,球自然知道往哪兒去。你一‘想’接球,重心就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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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昭暗戀著一個男人,他矜貴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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