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華出馬（4）

黑媽媽要吃點嘎咕的東西，什麼玩意兒？紫皮分瓣的。折騰大老劉，褲襠大腿裡子都磨出血印了，騎個老腳踏車，踢了禿嚕把能見著的水果都買回來，回來說：“您挑挑吧！”

就看這老仙兒在手拎兜子裡扒拉來選去，最後從裡頭挑出一樣，剝了皮就往嘴裡塞。趙老八一瞅，這才恍然大悟 —— 哪是什麼別的，竟是山竹！可不是咋的，紫皮分瓣，正好對上！

黑媽媽狼吞虎嚥吃完，一抹嘴樂了：“嘿嘿嘿，這可真是好腳骨！” 可不是好腳骨嘛，那年代南方水果能運到東北來，多不容易，好些人見都沒見過。我頭回在市場見著山竹，還尋思 “這誰家土豆子沒洗乾淨呢”，哪見過這玩意兒！

老太太接著說：“小子，這丫蛋（指大華）的事兒，就你能歸攏。我告訴你，待會兒直接讓她報名就行，不用什麼投馬、立堂那些俗套事兒，都免了！我這‘百人怨’（指菸袋鍋）一招呼，能拘來的散仙兒，我都給她拘來，省得麻煩，那些凡夫俗理不用講究！行了，我吃也吃好了，走了！”

話音剛落，就看大華腦袋一耷拉，人不動也不言語了。過了一兩分鐘，她才像大夢方醒似的，迷迷糊糊問：“剛才咋回事？我...... 我睡著了？俺們哥倆沒吵著你吧？”

大華似信非信，還懵著呢。趙老八說：“你先坐那兒穩穩當當的，等我一會兒。” 說著就進了仙堂，燒了七炷香，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又瞅了瞅香頭 —— 這香頭高低、燃得怎麼樣，都有講究。瞅完了，他出來說：“大夥兒都跪著閉上眼睛，靜點心。我教你，待會兒看見啥、想起啥就說啥，別猶豫，聽見沒？來來來，過來！”

大華哪經歷過這事兒，可今兒遇著高人了，挺虔誠地往神龕底下一跪。屋裡安靜了能有十分鐘，大華一點動靜沒有。劉叔納悶了：“不是說那菸袋鍋子一揮，東北各路散仙都得聽招呼嗎？咋沒動靜呢？不能是吹的吧？” 剛想過去看看，就見大華肩膀子一抖擻，後腦勺子沒梳順的頭髮都支稜起來，接著就痛哭流涕地嚎開了：“嗚嗚嗚 ——”

“噓，別吵吵，讓她哭！” 趙老八趕緊攔著劉叔。大華這嗓子一開啟，跟深淵似的，嚎起來沒完。趙老八趁這空檔找了紙筆，搬個椅子往她旁邊一坐；劉叔插不上手，芝麻愣眼地在旁邊瞅著。

好半天，大華才止住哭聲，抽抽搭搭的。趙老八問：“行了，不在裡頭憋著呢吧？既然來都來了，就說兩句吧？”

大華沒動靜。趙老八一連問了三遍，她才咳嗽一聲，嘴裡嘰裡呱啦、驢唇不對馬嘴地冒出一串話。劉叔在一旁心想：“我的天，這老黑太太是真有兩下？不單東北地界的草仙、野仙歸攏來了，咋還像有外國人呢？這說的是啥？”

可趙老八明白，這是上方話、仙家語。他一邊聽一邊筆走龍蛇地記，還時不時跟大華對上兩句 —— 倆人嘰裡呱啦噴得滿屋子吐沫星子，凡夫俗子誰也聽不懂。說了能有一個鐘頭，趙老八腦袋都見汗了，大華身子也劇烈抖動起來，冷不丁往上一挺，“撲通” 一聲倒在蒲團上。

趙老八衝老劉喊：“老劉，給她扶那屋炕上去！完事兒了，完事兒了！” 老劉照辦，瞅了一眼趙老八手裡的紙，好傢伙，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兒 —— 具體啥姓氏咱不能明說，總之這過程叫 “仙家落馬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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