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開另一本報告。

“而莉芮爾晶碑的‘背景波動’中，出現了一些我們無法用己知內部事件解釋的、極其微弱但特徵獨特的‘模式’。它們的強度很小，小到我們以前的儀器根本測不出來。這幾年我們不斷改進探測技術，靈敏度提高了上百倍，才發現它們。”

他拿出一張圖，上面畫著幾個波形。有些波形是他們己經熟悉的——地脈斷裂、魔法潮汐、虛空汙染——這些波形有明確的“指紋”，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有些波形是新的，形狀奇怪，不對稱，有些地方有尖銳的突起，有些地方有平緩的凹陷。“它們與瑪格麗特符號的某種變體——那個多‘目’環繞的圖案——以及我們理論推算中‘外部觀測者’可能留下的‘印記’模型，存在低機率但不可忽視的匹配度。”

他深吸一口氣。

“我們不知道這是自然現象，還是……某種前兆。如果真的存在其他‘觀測者’——無論他們是什麼形態，是能量體還是物質體，是生物還是機械，是善意還是惡意——我們對他們一無所知。他們的‘注視’意味著什麼？是單純的觀察——‘哦，這裡有個小世界，有意思’；是研究的樣本採集——‘這個世界的規則很有趣，我們拿一塊回去分析’；還是……入侵前的評估——‘這個世界的防禦很強，等它再弱一點再動手’？”

他放下手中的圖表，看著窗外的天空。那道銀色的疤痕在正午的陽光下幾乎看不見，但他知道它在那裡。

“如果‘他們’真的存在，且擁有跨越星際施加影響的能力——能夠從幾光年、幾十光年、甚至幾百光年外發送訊號，甚至更糟——能夠從那裡“走”過來——我們現有的任何防禦，在那種尺度下可能都毫無意義。星黯鋼再強，擋不住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太陽；地脈熔爐再熱，暖不了被虛空凍結的海洋。不是我們不夠強，是尺度的差距太大。”

三位領袖的發言，勾勒出一幅充滿潛在危機的未來圖景。

內部的倫理滑坡風險——當技術越來越強，資源越來越多，權力越來越大，那個古老的誘惑——“我們可以做得更好，只要……”“我們會找到這個那個”，會不會越來越響亮？技術冒進的代價——每一座新熔爐，每一次深層鑽探，每一次虛空結晶的開採，都是一次與深淵的對視。你看深淵，深淵也看你。你覺得自己夠小心，深淵說：不，你不夠。以及外部那懸於頭頂、不知何時會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那道銀色的疤痕，那些來自深空的訊號，那個多“目”環繞的符號，那句“觀測者非獨一人”的遺言。劍還沒有落下。但它在。

沒有一項是迫在眉睫的致命威脅。不是“明天就會死”，不是“下個月就會亡”。但如果放任不管，如果視而不見，如果“以後再說”——十年後，二十年後，五十年後——那些“以後再說”的東西，會變成“現在怎麼辦”。

會議沒有得出任何立竿見影的解決方案或明確結論。

這種層級的隱憂，無法用一紙命令或一項技術攻關來解決。你不能說：“從今天起，所有人都不許……”，也不能說：“給我三個月，我造一個東西，把問題解決。”不是“做點什麼”就能“解決”的。是“做點什麼”，然後“繼續做點什麼”，然後“一首做點什麼”，然後——也許——問題不會變得更糟。

但他們達成了更深層次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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