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入谷
天還沒亮透,江容笙就醒了。溪谷裡的霧氣比昨晚更濃,從水面上升起來,貼著地面鋪開,像一層灰白的棉絮。
她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把包袱重新紮緊,檢查了一遍藥包裡的東西。銀針、金瘡藥、幾樣幹藥材、火摺子、水囊,都還在。
魏必馨比她醒得更早,已經在巖壁外面蹲著用溪水洗臉了。她把臉擦乾之後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來往上游的方向看了很久。
“霧太大了,能見度不到二十步。”
路遠葉靠在巖壁邊正在削一根粗樹枝,刀鋒刮過樹皮發出均勻的沙沙聲。
他把樹枝削尖了,在手裡掂了掂分量,遞給江容笙。
“拿著。山裡指不定有什麼,有根棍子比空手強。”
江容笙接過來握了握,長度剛好,重量適中。她站起來,把地圖在膝蓋上展開又看了一遍,確認方向之後收入懷裡。
“走吧。按地圖上畫的,從這片溪谷再往上走不到兩里路就是雁回谷的北口。那段路有一段是石階,年久失修,走的時候注意腳下。”
三人沿著溪流繼續往上走。霧確實很大,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了,江容笙走在中間,眼睛時不時低頭看腳下的路,又抬頭看前方的輪廓。
路遠葉走在最前面,手裡攥著那根削尖的木棍,步伐比平時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聽一下週圍的動靜。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面的霧忽然薄了一些。溪流在往前幾十步的地方拐了一個彎,河道變窄,水流從兩塊巨大的岩石之間擠過去,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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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曾想過,家人怕被我連累,已經養了新女兒。
父親說:“你女裝男裝參軍,是欺君之罪,一旦被揭露,就會殺死全家。”
母親說:“作為一個長女,該忍就忍,這就是你的命。”
弟弟說:“這些年來,新姐姐在父母身邊孝順照顧,你要感恩。”
我已經參軍十年了,已經滿身風霜,只渴望家庭的溫暖。
皇帝把我享受不到的隆恩全部還給了家人:
父親被封為一等國公,母親封為一品高貴;
養妹賜婚太子,弟弟是大家稱讚的戰神。
而且我連面都露不出來,否則就是殺害全家的罪人。
饒是我不爭不搶,可養妹出去參加宴會,回來後哭得肝腸寸斷。
“寧王從邊疆回來,說我和哥哥長得一點也不像,娘,我怕,若寧王看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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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卻被毒啞了嗓子,打斷了十根手指,浪費了全身功夫。
他們竭盡全力奪取我的軍功,一切都是為養女鋪路。
我以命相...
玉嬌作為一個普通的女人,一直都很謹慎。
只要有一天,遠離高門大戶,嫁給貧門做妻。
出乎意料的是,直姐結婚多年未孕,她無名無分地進入伯爵府,為姐姐生子。
直姐面甜心黑,把夫妻不和諧,多年沒有懷孕的怨氣,都撒在她身上。
人命如草芥,玉嬌不想再讓人攀折踩踏。
姐姐利用她,她踩着姐姐往上爬。
妾室嫉妒她害了她,她以眼還牙還牙。
通房、賤妾、貴妃、側夫人、平妻、寵妃、為後。
一路上,她被辜負了,也辜負了過人。
如果你問她這輩子,可有遺憾嗎?
玉嬌想說:走過的路,從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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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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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