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山把刀從玉面上拔起來,蹲下身,解下掛在腰間的牛皮水囊。
他擰開塞子把殘底倒乾淨,然後將囊口湊到那兩半蛇頭的斷口處。
暗紅色的蛇血從切口裡緩緩淌出來,不像尋常流血那樣奔湧,反倒像一股粘稠的漿汁,帶著溫度,落入囊口時發出黏膩的咕嘟聲。
他注意到這蛇血沒有那股濃重的礦腥氣,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藥味,說不上來是什麼東西,有點像老參燉久了之後的底味。
他蹲在那兒等了足足半盞茶的工夫,等蛇血不再往外滲了,才擰緊塞子站起來,掂了掂水囊,分量足夠三個人喝了。
他拎著水囊按原路折返。穿過那條玉質通道的時候,他特意留意了兩側的玉壁,那些密洛陀鑽出來之後留下的破口還在,邊緣的玉質呈現出一種失水的灰白色,像被吸乾了油脂的骨頭。
沒有再聽到別的響動,整條通道安靜得出奇,只有他自己的腳步和呼吸聲。
回到主墓室的時候,鷓鴣哨還靠在青銅棺槨的底座旁,紅姑娘和陳玉樓一左一右靠在他兩側,三個人都是面如金紙,嘴唇發紫,鷓鴣哨的眼皮半耷著,聽見腳步聲勉強掀開一線縫看了他一眼。
張平山沒說話,蹲下去拔開水囊的塞子,一手托起鷓鴣哨的下巴,將囊口抵在他唇邊。
鷓鴣哨沒有力氣吞嚥,他只能用手指捏著他的下頜關節輕輕揉了幾下,等他的喉頭微微動了一下,才緩緩往裡倒了一小口。
暗紅色的蛇血順著嘴角滲出來一點,他用袖子擦了,又倒了一口。
紅姑娘和陳玉樓的情況更差一些,兩人幾乎是半昏迷狀態。
張平山把蛇血分了三份,一口一口給他們灌下去,每一口之間都等了幾息,怕他們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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