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看陳玉樓,也沒看張平山,只是彎腰把身邊一個斷了氣的兄弟手裡的開山斧撿起來,掂了掂,往自己腰裡一別,悶聲悶氣地扔下一句:“總把頭,你說這話就見外了。
瓶山那會兒,兄弟們沒孬種,這李家山,更出不了孬種。
你要進那鬼門關,我就給你把門踹開。”
這一嗓子像是點著了火藥。
剩下的幾十名漢子,哪怕腿肚子還在轉筋,哪怕傷口還在滲血,也都一個個悶頭站了起來。
沒人表決心,沒人喊口號,他們只是默默地把刀磨了磨,把繩子緊了緊,然後齊刷刷地站到了陳玉樓身後半步的位置。
張平山舉到半空的手,就這麼僵住了。
他看著這幫漢子,心裡那點想勸退的話,像是被這股子蠻橫又滾燙的義氣給燙沒了。
這哪裡是什麼江湖義氣,這就是一群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亡命徒,對自家大哥的死忠。
陳玉樓要死,他們絕不會獨活,陳玉樓要進鬼門關,他們就是那撞門的磚。
張平山暗罵那一句“瘋子”,腳底下卻己經動了。
他這人愛惜羽毛,惜命如金,可真要讓他眼睜睜看著這幾十號人往死路里鑽,那比割他肉還難受。
況且,他張平山行走江湖,也不是個貪生怕死的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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