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爺撫著長衫的手掌忽然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冷笑:“倒是個有種的。恐怕是發現自己逃不出去,索性想站著死了。”
說罷拎起衣襬,大步朝巷外走去,腳步輕快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佛爺走在前面,青布長衫的下襬掃過青石板路。兩側巷子裡的把棍們聞聲匯攏,黑布短褂在紅燈籠下連成一片,像股黑水流向李紗帽衚衕。
二樓酒肆的客人扒著窗欞往下看,只見密密麻麻的人影從燈籠光暈裡湧過,鐵尺、短棍在手裡晃出冷光。
到了李紗帽衚衕口,大刀與棍子孤零零立在那兒,身後的衚衕早已被把棍擠滿,連牆根都站滿了人。
兩側青樓的小樓裡,恩客與倌人早忘了原本的營生,紛紛推開雕花木窗探頭張望,脂粉香混著酒氣飄了滿街。
見佛爺過來,把棍們自動往兩側退,讓出條僅容一人通行的窄路。
佛爺在大刀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他半晌,眯起眼:“還想立棍?”
大刀扯開領口,哈哈一笑:“既來了這京城,見了這八大胡同的熱鬧,哪有灰頭土臉捲鋪蓋走的道理?這棍,我立定了。”
佛爺嘆了口氣,語氣裡帶點惋惜:“大刀要是早生二十年,說不定也是說書人口裡的角色 —— 當年鼓樓幫老幫主手下,就缺你這般敢拼的漢子。真要是那會兒,我說不定還得給你遞菸袋呢。”
大刀笑著回:“現在遞也不晚。佛爺要是肯投過來,往後這李紗帽衚衕的份子錢,你先挑三成。”
佛爺像是聽到了什麼趣聞,嘴角勾了勾:“你若真能在這皇城根下站穩腳,別說我混元門,便是外城半數打行都得敬你三分。但眼下,先活著接我三招再說。”
大刀脫掉身上的黑布短褂,隨手丟在腳邊,露出精悍的脊背——那上面還留著幾道陳年刀疤。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鼓得像面繃緊的鼓:“來吧!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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