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裡，趙天磊招呼服務員開了一瓶洋酒，給三人面前的杯子都滿上了。

“來，周沁，第一次見面，喝一個。”他端起酒杯，笑容得體。

周沁猶豫了一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李薇也象徵性地沾了沾唇。徐雲面前那杯，紋絲沒動。

趙天磊的目光落在徐雲的杯子上，笑容沒變，但眼神深了幾分。不過他沒有強求，轉頭看向周沁和李薇，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

“城南那片你們去過沒有？”他靠在沙發背上，手裡晃著酒杯，語氣隨意又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優越感，“那邊現在到處都在蓋樓，地鐵也要透過去。整個城南的建材供應，都是我在做。哪個工地開工，都得先來找我。我不點頭，他們的料進不了場。”

他喝了一口酒，繼續說：“手底下幾十號兄弟，跟著我幹了五六年了。土方、砂石、運輸，一條龍。外面的人想插一腳進來，插不動。”

周沁安靜地聽著，點了點頭。她對這種生意完全沒有概念，只是覺得趙天磊看起來很有能量的樣子。

趙天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語氣更鬆了：“你們別看我做的是建材，這行水很深。價格亂，料源亂，運輸也亂。一般人進來做，做不動。得有人，得有路子。城南那邊，街道、派出所、交警隊，我哪個不熟？出了事，一個電話就擺平。”

他越說越來勁，手指敲著桌面，像是在數自己的家底：“去年有個外地來的包工頭，不服氣，想自己找料源。結果呢？開工第三天，砂石車在路口被扣了，說是超載。扣了七天。等他找人疏通完，工期誤了，甲方首接把他換了。後來他才知道，那個路口，不是隨便哪個車都能過的。”

說到這裡，趙天磊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在金陵，特別是在城南，規矩不能亂。亂了，誰都別想好過。”

徐雲坐在旁邊，慢慢轉著手裡的茶杯。他聽著趙天磊這些話，一個字都沒漏。那些吹噓、炫耀、敲打，在他看來都是明牌。地頭蛇的標準打法：先亮肌肉，再給臺階。聽話的，給口飯吃；不聽話的，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的目光從趙天磊臉上移開，掃過酒吧大廳。卡座外面的散臺，坐著幾桌客人，看起來沒什麼特別。但吧檯那邊，一個穿夾克的中年男人正朝卡座這邊張望。那人跟趙天磊對上眼神之後，快步走過來，態度恭敬得近乎討好。

“磊哥，今天有空過來坐坐？”中年男人彎著腰，笑容堆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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