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賈政才緩緩站起身,他走到書案前,拿起那張紙,手指微微顫抖。
他看不懂那些複雜的符號,但他看得懂這套理論背後那石破天驚的構想。
他抬起頭,用一種賈環從未見過的、混雜著震撼、欣賞、忌憚甚至是一絲恐懼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賈政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賈環垂下眼簾,露出一副恭敬而又帶著幾分少年得意的模樣:“回父親,兒子只是將聖人書中的微言大義,與現實所見相結合,偶有所得罷了。若無父親平日教誨的‘格物’之心,兒子也斷然想不通這些。”
這一記馬屁,拍得恰到好處,也給了賈政一個臺階下。
賈政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的驚濤駭浪全部吐出。
他將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入一個帶鎖的抽屜裡,動作鄭重得像是在收藏一件傳世國寶。
他重新坐下,看著賈環,沉默了許久。
“你很好。”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份量千鈞,“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但你也要知道,你這番學問,是利器,也是禍根。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今日之事,到我為止,絕不可再對第三人提起,包括你的姨娘,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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