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急著下定論,指尖劃過清單上的字跡,緩緩開口:“疑點很明顯:第一,盛老若真的盜竊文物,為何一輩子秘而不宣,臨終也沒處置這些物件;第二,沈家當年的古玩,按規矩大多己上交,這批東西怎麼會流落到古玩圈;第三,張衛國的爺爺張老根,當年是老街古玩中間人,恰好活躍在這一時間,這三者絕不是毫無關聯。”
“林先生分析得一針見血。”陳警官面露贊同,隨即帶著幾分懇切看向我,“這案子年代久遠,線索碎又牽扯舊人舊事,我們警方查起來阻力不小,想請你一起聯手,把這樁五十年的懸案徹底理清,既還盛老清白,也把當年的真相挖出來。”
“義不容辭。”我乾脆應下,轉頭看向阿城,語氣乾脆,“阿城,你陪盛氏兄妹去一趟老宅,把地下室的每一處細節都拍下來,尤其是藏文物的樟木箱、暗格機關,還有盛老書房裡的書信、賬本、哪怕是一張小紙條,全都整理好,一件都不能落下。”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阿城立馬起身,拍著胸脯給兄妹倆打氣,“盛先生、盛小姐別擔心,咱們仔細查,一定能找到證據,證明盛老是清白的!”
我又看向陳警官,語氣沉穩安排:“陳警官,你這邊回隊裡,重點查兩個方向:一是當年失竊案的所有涉案人員、目擊證人,尤其是和張老根有過來往的人;二是核查當年漕運案的卷宗,看看有沒有被遺漏的、和古玩相關的線索。”
“沒問題,我回去立刻安排,有訊息第一時間聯絡你。”陳警官爽快應下,又安撫了盛氏兄妹幾句,便帶著人匆匆離去,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蹲在腳邊的加菲貓,慢悠悠蹭了蹭我的褲腿,發出一聲軟糯的“喵”,尾巴輕輕掃著我的鞋面,打破了屋裡的凝重。我彎腰撓了撓它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方才緊繃的神色鬆緩了幾分:“就你會湊熱鬧,剛消停沒半天,又來一樁麻煩案子。”
我走到窗邊,看著老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流,巷口的西瓜攤吆喝聲清脆,孩童追著跑鬧,家家戶戶飄出飯菜香,煙火氣濃得化不開。可誰能想到,這般溫熱的市井之下,竟埋著一段跨越五十年的隱秘往事,牽扯著西條人命、兩樁懸案。
我掏出手機,撥通沈老先生的電話,語氣恭敬又沉穩:“沈爺爺,是我,林默。剛來了一樁新案子,牽扯到五十年前的文物失竊案,還和張老根、沈家舊物有關,想請您過來一趟,咱們再細細聊聊當年的事。”
電話那頭的老人沉默片刻,聲音堅定:“好林先生,我馬上就到,當年的事,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咱們一定要把真相查清楚,不能讓那些舊事爛在土裡。”
掛了電話,我回身看向桌上的照片與案卷,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眼神變得銳利。五十年前的迷霧層層籠罩,可所有的線頭都己攥在手中,這一次,定要撥開重重疑雲,給所有逝者一個交代,給生者一個心安。
老街的煙火依舊溫暖,藏在歲月裡的秘密,終究要在日光之下,顯露真容。
街角的門永遠開著,下一個推門而入的,又會帶來怎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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