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漢臣中間,頓時引發了一陣恐慌。之前因陳名夏案受到牽連的漢臣,紛紛閉門不出,連朝堂議事都不敢多言;江南新科舉人們更是嚇得不敢與漢臣前輩往來,生怕被貼上 “結黨” 的標籤。
范文程在府中召見幾位漢臣,看著他們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嘆氣:“諸位不必過於恐慌,皇上心裡是清楚咱們的。只是如今滿臣勢力正盛,又趕上皇貴妃病重,皇上分身乏術,咱們暫且收斂鋒芒,少言多做,待日後再尋機會。”
一位年輕的漢臣忍不住問:“範大人,咱們這樣處處忍讓,滿臣只會得寸進尺,將來還有咱們漢臣的立足之地嗎?”
范文程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無奈:“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皇上推行滿漢融合,本就阻力重重,咱們若是再惹出亂子,只會讓皇上更難辦。咱們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讓滿臣看看,咱們漢臣不是隻會讀書,更能為大清治國安邦。”
從那以後,漢臣們變得愈發謹慎。朝堂議事時,滿臣們高談闊論,漢臣們卻大多沉默,只有被皇上點名時,才會小心翼翼地發表意見,且句句都順著滿臣的心意,不敢有絲毫反駁;處理政務時,漢臣們更是不敢擅自做主,凡事都要先請示滿臣,再上報皇上,生怕被抓住把柄。
鰲拜見漢臣們變得如此順從,心裡十分得意,在朝會上更是變本加厲地打壓漢臣,甚至提出 “今後各地巡撫。知府,應以滿臣為主,漢臣為輔” 的提議。福臨雖然沒有同意,卻也沒有明確反對,只是含糊其辭地說 “此事日後再議”,這讓漢臣們心裡更沒底。
有一次,福臨在養心殿召見范文程,看著他日漸憔悴的模樣,忍不住問:“範卿,近來漢臣們都沉默寡言,是不是因為宋權。金之俊被降職的事?”
范文程躬身道:“皇上,臣等知道皇上的難處,只是滿臣近來對漢臣的打壓愈發嚴厲,臣等若是不小心,恐會重蹈陳名夏的覆轍。臣等並非不敢說話,只是怕給皇上添麻煩。”
福臨心裡一陣刺痛,他知道,是自己的妥協,讓漢臣們寒了心。他想起自己親政時許下的 “重用漢臣。滿漢一家” 的諾言,想起范文程。宋權等漢臣為大清做出的貢獻,心裡滿是愧疚。
“範卿,你告訴各位漢臣,朕絕不會忘記你們的功勞,也絕不會讓滿臣把你們趕盡殺絕。” 福臨的聲音帶著幾分堅定,“等董鄂氏的病情穩定下來,朕定會重新整頓朝堂,還你們一個公道,讓滿漢真正做到平等相待。”
范文程看著皇上誠懇的眼神,心裡湧起一絲希望,連忙躬身道:“臣謝皇上!臣定會把皇上的話轉告給各位漢臣!”
可福臨心裡清楚,這個承諾,兌現起來有多難。董鄂氏的病情時好時壞,滿臣的勢力越來越大,宗室和蒙古貴族也在一旁虎視眈眈,他就像站在一個四面楚歌的戰場上,稍不留神,就會滿盤皆輸。
那天晚上,福臨又去了承幹宮。董鄂氏靠在床頭,見他臉色不好,輕聲問:“皇上,是不是朝堂上又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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