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清除特務蛟河縣城解放的頭一個月，街上還冷冷清清的。國民黨縣政府的人跑了，共產黨的人還沒來全。萬龍帶著獨立團駐紮在城東的原國民黨團部大院裡，萬虎管著城防，萬豹臨時管著縣政府的民政和檔案，萬熊帶著偵察排整天在城裡城外轉悠。

表面上，蛟河已經換了旗，可暗地裡，國民黨留下來的特務。還鄉團的殘餘。被打倒的地主，都像地溝裡的老鼠，白天不敢露頭，夜裡出來活動。

萬豹接手縣政府檔案室的第一天，就發現了問題。檔案室在縣政府後院的一排平房裡，三間屋子，堆滿了積灰的卷宗。萬豹帶著李秀英，一捆一捆地翻。翻了兩天，他發現少了最重要的幾份卷宗——蛟河縣國民黨黨部的花名冊。警察局的特務名單。還鄉團的編制表。這些東西不可能沒有，只能是被提前轉移走了。萬豹把他的發現告訴了萬龍。萬龍正在院子裡擦槍，聽萬豹說完，把槍栓拉了幾下。“有人比咱們先動了手。”萬豹說：“不是先動了手，是早就準備好了。解放前夕，南京那邊發過密電，讓他們潛伏。”萬龍問：“能查出來是誰幹的？”萬豹想了想。“檔案室以前歸縣政府秘書科管。秘書科科長叫劉文藻，是本地人，解放前三天走的，去向不明。

他手下還有幾個辦事員，也沒有跑。”萬龍把槍放下，站起來。“老四，你帶人去找那幾個辦事員，問問劉文藻的下落。老三，你繼續翻檔案，看看還有什麼蛛絲馬跡。”

萬熊帶著兩個偵察員，找到了一個叫趙明遠的辦事員。趙明遠住在城南的一條小巷子裡，一間破屋，老婆癱瘓在床，孩子還小。萬熊敲門進去的時候，趙明遠正在灶臺前熬粥。他看見萬熊穿著軍裝，嚇得手一抖，粥灑了半碗。萬熊說：“別怕。問你幾句話。”趙明遠哆嗦著說：“長官，我啥也沒幹。我就是個辦事員，抄抄寫寫的。”萬熊搬了把凳子坐下，不緊不慢地問：“劉文藻去哪了？”趙明遠的臉白了一下，低下頭，不說話。

萬熊等了一會兒，又說：“你不說，我查出來，就是通敵。”趙明遠猛地抬起頭，眼淚掉了下來。“長官，我真不知道劉科長去哪了。他走的時候，誰都沒告訴。只留了一張紙條，說‘出去避避風頭’。”萬熊問：“紙條在哪兒？”趙明遠從炕蓆底下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萬熊。紙上用毛筆寫了六個字——“出去避避風頭”。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的。

萬熊把紙條疊好，揣進兜裡。“檔案室少的那幾份花名冊，你知道在哪嗎？”趙明遠搖頭。“不知道。劉科長走之前，把鑰匙交給了我。我進去的時候，裡面就亂糟糟的，少了什麼我也不清楚。”萬熊站起來，看了趙明遠一眼。“你要是想起什麼，到縣政府找我。”趙明遠點頭如搗蒜。萬熊走到門口，又停下來。“你粥熬糊了。”趙明遠回頭一看，灶臺上的鍋冒煙了。

萬豹把那六個字看了好幾遍，又從筆跡上分析。“字寫得很急，但筆鋒不亂。劉文藻不是普通的逃跑，他是有人接應。”萬龍說：“接應他的人，就是拿走花名冊的人。”萬豹點頭。萬虎在旁邊插話：“大哥，乾脆全城搜捕，挨家挨戶查。”萬豹搖頭。“不能打草驚蛇。

那些人既然潛伏下來，一定有接頭方式和藏身地點。咱們要摸清他們的網，再一網打盡。”萬龍拍板：“老三，你拿方案。老四，你負責摸線索。老二，你帶兵待命。我去縣裡跟周振華彙報。”

三天後，萬熊的老關係給了訊息——城南棺材鋪的老闆錢德貴，最近跟一個外地來的古董商來往密切。那個古董商自稱姓黃，從長春來的，住在城東的裕豐客棧。萬熊讓一個年輕探子化裝成夥計，混進裕豐客棧當跑堂的，盯了三天。第三天夜裡，古董商黃先生出門了。他穿著一件灰布長衫，戴著一頂禮帽，手裡提著一個皮箱，沿著城牆根往南走。萬熊帶著兩個人跟在後面，隔著百十步遠。月光很亮，他不敢跟太近，怕被發覺。

黃先生走到城南的一片棚戶區，拐進一條窄巷子，在一扇黑漆門前停下來，敲了三下，又敲了兩下，又敲了三下。門開了，裡面伸出一隻手，把他拉了進去。萬熊趴在對面屋頂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記住了那個院子的位置和暗號。

白天，萬熊化了裝，挑著一副擔子，扮成貨郎，在棚戶區那一片轉悠。他經過那扇黑漆門，門關著，門口沒有招牌。他問隔壁的一個老太太：“大娘，這家住的是誰？”老太太看了看萬熊，說：“姓錢，開棺材鋪的。”萬熊心裡一動。錢德貴，城南棺材鋪，姓錢，對上了。

萬熊回到縣政府，把他看到的和聽到的跟萬豹說了。萬豹在本子上畫了一張草圖，標出了棺材鋪。裕豐客棧。黑漆門院子的位置，又在它們之間畫了幾條線，連起來。“老四，你盯了幾天了，有沒有發現他們跟城外的聯絡？”萬熊想了想，從兜裡掏出那張紙條——“出去避避風頭”。“這是趙明遠給我的。劉文藻的字跡。可他只寫了這六個字，不是留言，是暗語。”萬豹接過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忽然，他把紙條對著光看。紙條背面有一行極淡的鉛筆字，像是寫的時候墊了複寫紙。字跡模糊，但勉強能辨認——“城隍廟後牆，松樹”。萬豹把紙條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城隍廟後牆有棵松樹，是他們的聯絡點。”萬熊站起來。“我去蹲著。”萬豹按住他。“不急。先佈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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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四東關

月歲火烽：卷二第

）二（流暗：章二十四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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