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老頭抬起頭，看著天，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恐懼，又像是回憶，“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為什麼？”

“山高，林密，路險。夏天有蚊子，大得跟牛虻似的，叮一口腫半個月。冬天有風，從砬子上刮下來，能凍死人。林子裡有熊。有豹子。有野豬，還有......”

他頓了頓。

“還有什麼？”

“還有鬍子。”老頭的聲音更低了，“佔山好，一百多號人，就藏在砬子後面的山裡。他們有槍，有刀，有馬。專門搶去開荒的人。搶了東西還不算，還要人命。”

萬豹的手指攥緊了。

“那您是怎麼回來的？”

老頭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萬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慢慢地撩起棉襖的袖子。

萬豹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頭的左臂，從手腕到肘彎，是一條長長的疤。疤已經癒合了，但肉翻在外面，像一條蜈蚣趴在胳膊上，觸目驚心。

“這是鬍子砍的。”老頭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那一刀，本來是要砍我腦袋的。我一個兄弟替我擋了一下，腦袋被砍掉了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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