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孫師傅一邊刨木頭一邊說，“心狠手辣，殺人越貨。你們幾個赤手空拳的，遇上他們就麻煩了。”

萬豹心裡一緊：“那怎麼辦？”

“兩條路。”孫師傅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條，走官道，繞開鬍子常出沒的地方。但官道遠，得多走七八天。第二條，湊夠二三十個人一起走，人多勢眾，鬍子也不敢輕易下手。”

萬豹把這兩條路都記在心裡。

“孫師傅，”他又問，“關東那邊，真的能開荒嗎？地好不好？”

孫師傅停了手裡的活，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感慨，又像是回憶。

“地是好地，”他慢慢地說，“黑土層有一尺多厚，攥一把能擠出油來。種什麼長什麼，高粱能長到一人高，苞米棒子有小孩胳膊粗。”

他頓了頓。

“但是，那邊的冬天，也是真要命。臘月裡能凍到零下三四十度，撒泡尿都能凍成冰棒。你們關里人，沒經歷過那種冷，去了可得做好準備。”

萬豹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記在心裡。出了店門，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從懷裡掏出一塊炭頭，在一張破紙上把這些資訊都記了下來。

第六天一大早，萬豹辭了孫師傅，扛著用一百文銅板換來的半袋子高粱米，回到了城外落腳的地方。

“大哥，”他把糧食往地上一放，“咱們可以走了。”

萬龍看了看那半袋子糧食，又看了看萬豹——幾天沒見，老三又瘦了一圈，顴骨都凸出來了，但那雙眼睛還是亮亮的，透著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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