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和一眾工匠激動得滿臉通紅,跪地謝恩。
他們如今在燕州,憑藉手藝不僅能獲得厚祿,更能得到前所未有的尊重,幹勁自然十足。
李勝轉向身旁的紡織司主事,一位名叫孫乾的原州府小吏,因做事勤勉被提拔至此:“孫主事,都看清楚了嗎?這種紡機,要全力督造!鐵勒各部送來的羊毛堆積如山,光是初步分揀、清洗都耗費大量人力,若沒有這等機器,如何能將這些羊毛變成我燕州的財富?”
孫乾連忙躬身:“下官明白!下官已命工匠坊全力打造此類紡機。只是......只是這羊毛處理,工序確實繁瑣。”
他掰著手指頭數道:“收來的羊毛先是按品質、顏色分揀,然後需用溫水、鹼水反覆捶打清洗,去除油脂汙垢洗毛,晾曬乾燥後,還需用大型弓弦彈鬆開毛,再用鋼針刷子梳理順直梳毛,之後才能上機紡線。紡出的毛線,若要織成呢絨,還需經紗、織布、縮絨、染色等多道工序。每一道都需大量人手啊!”
李勝點點頭,這些工序在他預料之中。羊毛紡織本就是個勞動密集型產業,尤其是在前期處理階段。
孫乾面露難色,苦笑道:“大人明鑑,燕州如今百業待興,精壯男丁確實緊缺。墾荒、築城、採礦、冶煉、操練......就連街面上的乞丐,都被收攏起來安排了活計,實在是......實在是抽不出更多男丁了。”
李勝看著孫乾,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孫主事,你的思路還是沒開啟。男人不夠,不是還有女人嗎?”
“女......女人?”孫乾一下子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下意識地反駁:“大人,這......這如何使得?女子當在家中操持家務、紡紗織布本是常理,可讓她們拋頭露面,進入這數百人聚集的大工坊,與男子一同勞作?這......於禮不合,恐惹人非議啊!再者,男女混雜,也恐生事端......”
“迂腐!”李勝輕斥一聲,語氣卻並不嚴厲,更像是在點撥,“禮法?燕州如今的規矩,就是讓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力氣抵禦外敵!女人怎麼了?她們一樣有手有腳,一樣能創造價值!在家中紡紗,一日能紡幾兩?在這工坊裡,操作機器,一日產出勝過她們在家一月!”
他指著眼前忙碌的工坊,繼續說道:“至於男女之防,更簡單。可將工坊按工序分割槽,清洗、梳毛等前期工序,可多招募女工,集中管理。紡織、織造等區域,亦可設女工專區,派年長婦孺監管。訂立嚴格規章,若有膽敢騷擾女工者,嚴懲不貸!我燕州法度,難道還管不住這些?”
李勝看著孫乾依舊有些難以置信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孫主事,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我燕州欲在亂世中崛起,就不能被那些陳腐教條捆住手腳。女人不僅是人口,更是寶貴的勞力!放開手腳去幹,告訴燕州的婦女們,來工坊做工,不僅管飯,還按勞給酬,工錢絕不會比男人低多少!讓她們用自己掙的工錢,貼補家用,撫養兒女,這豈不是比困守家中更有意義?”
孫乾聽著李勝的話,雖然覺得驚世駭俗,但仔細一想,卻又覺得在燕州這片似乎總能創造奇蹟的土地上,未必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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