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奈何丞相要嫁我/再赴草原(下)(1)
奈何丞相要嫁我_再赴草原(下)(1)

再赴草原(下)

草原上的婚禮是從傍晚開始的。

這和中原完全不同。中原的婚禮講究晨迎昏行,吉時都在正午之前。草原上不興這個——太陽太烈,馬匹要歇晌,新娘子要等晚霞燒起來才肯出帳。拓跋宏說這是草原上千百年的老規矩:新人要踩著落日的光拜天地,意味著往後的日子就算走到盡頭,回頭看還是亮的。裴硯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們草原人不寫詩可惜了。拓跋宏說怎麼沒寫——我寫了好幾個晚上,念給其其格聽,她說韻腳全錯了。裴硯說那不是韻腳的問題,是真不押韻。拓跋宏笑著罵了他一句草原話,大意是“你這種人去草原上求親會被女方家的馬踢出去”。

裴懷瑾聽不懂他們拌嘴。他正趴在沈驚瀾肩上揪她的白玉簪,揪了一下午,簪子歪了無數次,裴硯跟在後面伸手簪正了無數次。其其格從新娘帳篷裡探出頭來,髮間的金線髮帶還沒繫好,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說你們中原夫妻表達感情的方式就是簪髮簪嗎,沈驚瀾回頭說對,他這輩子替我簪過的髮簪比我騎馬走過的路還多,簪完還要退後半步看看歪沒歪,歪了就拔了重簪。其其格歪著頭想了想,說拓跋宏不會簪髮帶,但他會替我扎馬尾——用編馬鬃的手法。裴硯在旁邊說那確實不會扎手指。其其格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拓跋宏每次扎乾草馬都會被草刺扎到手的事,笑得差點把髮帶扯斷。

王帳前面的空地上已經鋪了紅氈。不是中原那種規制嚴整的紅氈——是幾十塊各部落送來的氈墊拼在一起,顏色深淺不一,織紋各不相同,有的繡著奔狼,有的繡著河流,有的只是一大塊染了硃砂的素氈。拓跋宏說這些氈墊是各個部落的新婚賀禮,每一塊代表一個部落的祝福,草原上不興送金銀,送禮就送氈墊,往後夫妻吵架了,低頭看看腳底踩的是哪個部落的心意,火氣就消一半。他說後半句的時候壓低了聲音,像是怕其其格聽見——但其實其其格在帳篷裡聽得一清二楚,隔著帳布回了一句“你上次說錯了話,跪了氈墊也沒用”。拓跋宏摸了摸後腦勺,假裝沒聽見。

各部落首領陸續入座。其其格的父親是最後到的——他牽著一匹剛滿兩歲的小母馬,馬鬃上編了金線和紅繩,四蹄裹著一圈細密的銀鈴,每走一步就灑出一小串細碎的響聲。他把韁繩交到其其格手裡,用草原話說了一段很長的話。拓跋宏在旁邊低聲翻譯給沈驚瀾和裴硯聽——他說他這輩子只養過兩個女兒,一個是其其格,另一個也是其其格;第一個其其格被他送上了馬背,第二個其其格被他送進了王帳。他說完把女兒的手放進拓跋宏手裡,退後一步,沒有再說話。其其格的母親早就不在了,但他沒有提她——他只是把馬韁繩多繞了一圈在女兒手腕上,那根韁繩上的銀鈴聲在忽然安靜下來的草原上響了很久。

拓跋宏接過韁繩,低頭看著繞在其其格手腕上的那一圈皮革。他認得這匹馬——是他第一次去其其格部落求親時騎過的那匹小母馬的駒,當時才剛斷奶,現在已經是能馱人的成年馬了。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從求親到成婚,他等了整整一年半,比當年從長安回草原佈局收網還久。但站在紅氈上看著其其格被落日鍍成金色的側臉,忽然覺得這一年半比草原上任何一季草都短。

裴硯和沈驚瀾被安排在氈墊左手邊——就是上次繼位大典坐的那個位置,墊子上繡著歪歪扭扭的“安達”二字,還是拓跋宏自己的針腳。沈驚瀾坐下時伸手摸了摸那個“達”字,發現最後一捺的線鬆了,大概是被草原上的風扯的。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根備用的針線——這是碧桃給她塞的,說草原上買不到好針線,萬一衣裳破了可以縫——低頭把鬆掉的線腳重新縫好。裴硯在旁邊看著,說你會縫衣裳了。沈驚瀾咬斷線頭,說不會,只會縫安達,換別的還是裁歪。她說這話時頭也沒抬,針腳走得細密而穩,和當年在別院裡裁小襖時歪到天邊的那道線判若兩人。

婚禮開始。沒有司儀,沒有祝文,沒有禮部官員抑揚頓挫的唱喏。拓跋宏和其其格並肩站在紅氈中央,面對落日——草原上的規矩,拜天地就是拜太陽,拜完太陽再拜雙方父母,最後夫妻對拜。其其格的父親站在紅氈邊上,手裡還攥著那匹銀鈴小母馬的備用韁繩。拓跋宏的父親——已退位的老可汗——坐在王帳門口,膝上橫著那柄傳了幾代人的舊刀,刀鞘磨得發亮。裴硯看到老可汗的手一直擱在刀柄上,和他父親當年在箭樓上架弓的姿勢一模一樣。他想起玄真道長說過的話——換魂歸位的契機不是天意,是人禍。雷劈在心裡。他和沈驚瀾被同一道雷劈了無數次才換回來。眼前這兩個人沒有被雷劈過,但他們一起熬過了舊派倒臺、部落歸心、大燕與北狄的盟約談判,熬過了草原上無數個刮著白毛風的夜晚。他們不需要換魂——他們一開始就住在自己的身體裡愛對方。

拓跋宏從腰間解下那把舊匕首——刀柄上的牛皮繩磨斷了又續上,刀鞘上的漆磨掉了大半。這是他從亡了部族的小可汗到流落邊境的馬匪、從長安別院的不速之客到北狄王庭的儲君,帶了半輩子的刀。他把匕首平託在掌心裡,對其其格說了一句草原話,然後自己翻譯過來:“這把刀跟了我二十年。以前押給過安達,安達還給我了。現在交給你——不是押,是給。以後我的命你收著。”

其其格接過匕首,低頭看了看刀柄上磨得發亮的舊牛皮繩。她沒有說“我會好好保管”,也沒有說“你的命我收下了”。她只是把匕首別在自己腰間——那裡原本系著草原花的髮帶,現在髮帶旁邊多了一把舊刀。然後她從自己手腕上解下那條備用的金線髮帶,系在拓跋宏腕上。拓跋宏低頭看著腕上的髮帶,喉結滾了一下,忽然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沈驚瀾沒聽清他說什麼,但她看見其其格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是她從未在其其格臉上見過的笑——不是草原姑娘的爽朗,不是騎在馬上時的飛揚,是心裡有什麼東西被人托住了,輕輕放回原處,然後發現那個東西比以前更完整了。

夫妻對拜。兩個人同時躬身,額頭幾乎碰到一起。沒有蓋頭,沒有紅綢,落日從他們之間狹小的縫隙裡漏過來,把兩個人的輪廓染成一整片金紅色。站在拓跋宏背後的各部落首領同時拔出佩刀,刀尖指天,齊聲喊了一句草原話。刀鳴聲匯成低沈的轟鳴,在草原上滾出去很遠。裴懷瑾被刀鳴聲嚇了一跳,把臉埋進沈驚瀾懷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探出半隻眼睛偷偷看——他看到滿天的刀光在落日下閃爍,忽然伸手指著那些刀,喊了一聲——“亮!”沈驚瀾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說是很亮。以後你也會有自己的刀,也會有人替你拔刀。

猜你喜歡
許南風,至今夏
2189 人在追

【生理性喜歡/偏執/佔有/愛而且得】豪門少爺避禍至石喬小鎮。 他乾淨、好看、冷漠、疏離。 石喬高中的人都知道,夏梧死纏爛打,追着許應跑了一年。 最後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佔有了他。 卻死在了成為許太太後沒多久。 重生後的夏梧: 要邊界感嗎?我給 要獨立行走嗎?我滾 不再依賴哥哥算長大嗎? 許應:你試試。 那晚,一向對她嚴防死守的人, 竟主動獻上他尊貴的軀體。 他微微後仰了脖頸,緩緩閉上眼睛。 任由她上下其手。 喉結翻滾間,他暗啞着聲音問: “喜歡嗎?” “都給你。” 就在許應以為, 這個愛作妖的女人會安心待在他身邊,不再離開後。 一張照片打得他猝不及防。 照片中的少年眼神溫柔繾綣,女孩眉眼彎彎。 還真是般配得很。 她為了保命,果斷選擇離開。 被趕到的許應死死攥住手腕,眼底壓抑着翻湧的情愫: “不是最愛我嗎?” “繼續演下去,不好嗎?” …… 他跟她之間從來都是他的欲擒故縱, 他愛她已經入了骨髓, 只有深度佔有,才能讓震顫的靈魂得以安定。 我把整個靈魂都給你,連同怪癖、壞脾氣與一千八百種毛病,它樣樣糟糕,唯獨一件事很好:愛你。

首輔無嗣?小通房卻一胎三寶

當朝首輔裴儼權傾朝野,年過二十九,卻短命絕嗣,沒有七情六慾。

重度潔癖,冷麵冷心,視全京城的貴女如無物。

唯有姜裹兒知道,這位高不可攀的首輔大人,在榻上究竟有多「不可理喻」。

家破人亡,罪臣之女慕容舜舜化名姜裹兒,以擁有「易孕體質」的巫姜族身份潛入首輔府當通房,想利用裴儼的勢力和情報網,為家人報仇雪恨!

可進府一個月,她連裴儼的面都沒見着。

凜冬難熬,她撿了個精緻的絹絲人偶當暖爐。

冷了,她抱在懷裡揉捏;委屈了,她親親人偶的嘴唇;夜裡,她將人偶貼在最柔軟處取暖。

可她不知道

這人偶與首輔大人共感。

她每揉一下,首輔大人便渾身滾燙,紅了眼尾,清冷的眼底泛起駭人的春情!

後來,姜裹兒大仇得報,捲起包袱準備抽身死遁。

卻在城門口,被眼底猩紅的男人死死按住。

他將她鎖在懷裡,咬着她的耳垂,聲音喑啞偏執:「裴家子嗣單薄,需多子多福……夫人用完我就想跑?」

婚後潮湧
9536 人在追

【年上/京圈/先婚後愛|細水長流+甜寵+4歲年齡差】 糙漢混不吝X清冷舞蹈家 遞到舒影手上的聯姻資料里,靳柏寒那頁只有三行字: “有錢。帥。雀大。” 而男人本尊坐在對面切牛排時,抬眼補了第四句:“最後一條,支持驗貨。” 舒影指尖一顫,沒人說過,京圈靳家那位以手腕狠厲聞名的繼承人,皮下是這樣混不吝的骨。 新婚夜,靳柏寒浴袍帶子松垮系著:“舒小姐喜歡什麼婚姻模式?”“我覺得我們不適合無性婚姻。” 她抬眼看他喉結上的水珠,畢竟大,“做。” * 全港城都知道,舒影心裡裝着段淮7年。 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話,一個心裡裝著白月光的女人,一個只為利益聯姻的男人,標準塑料夫妻,三年必離。 連段淮也篤定舒影不會愛上別人,只是賭氣。 友人問他真不介意?靳柏寒想起舒影咬住他肩膀,嗚咽着喊他名字,眼底桀驁,“她都選我了,還能看上誰?” 流言蜚語從未停歇,直到柏林暴雪。舞團巡演被困,流感蔓延。 靳柏寒失控冒險前往。舒影裹着單薄外套坐在異國醫院,看見漫天風雪裡,靳柏寒發梢肩頭落滿碎雪,“老婆,我來接你回家。” 後來舒影接受採訪,問起婚變,牽起了身旁男人的手,篤定道:“靳先生,是我此生摯愛。” 有些人出現,是為了讓你知道,真正的愛,從不需要踮起腳尖。

醫路坦途
4413 人在追

醫學生張凡,獲得未來醫療系統,平凡的生活開始變得無限精彩。

七零,鹹魚假千金帶空間下鄉躺贏

虞晚倒霉的穿進七十年代。

成為一本書中註定要被女主踩在腳下的炮灰假千金。

假千金過的就一定是好日子嗎?

每天吃着糙米雜糧飯,住在逼仄的樓房裡,給全家六口人洗衣做飯,還要當保姆帶孩子。

等真千金回來就要把她賣給家暴男,全家人吸她的血過上好日子。

虞晚:……

我已黑化!

女主有空間?虞晚笑納了。

多年後女主回農村老家拿走養母藏起來的嫁妝暴富了?

那本來就該是自己的,她也笑納了!

沒想到下鄉後,自己又成了另一本書中的炮灰。

重生文女主憎惡嫌棄前世一直糾纏她的偏執狂男主,故意引導虞晚去救人。

虞晚:感謝上天送來的,幫她洗衣做飯,種地幹活的完美僕人。

雙手合十。

穿書八零,易孕媳婦攻略禁慾軍官

主角:宋星冉楚少珩宋星冉

【八十年代+軍婚+靈泉空間+穿越逆襲+虐渣+先婚後愛+養崽日常】 宋星冉一覺醒來穿進一本八零年代文里,成了男主的作精炮灰前妻. 剛醒來,男友力爆棚的帥氣軍官老公就要跟她離婚! 軍官老公相貌出挑,滿滿安全感,哪哪都厲害! 工資月月上交! 婆家一家都老實本分! 原主這作精眼睛被屎糊了,對男主嫌東嫌西,對婆家破口大罵. 還把男主的工資月月倒貼給缺德娘家! 最後鬧到部隊離婚! 書中小白花女主正等着原主離婚好上位呢! 原主呢?離婚後二嫁老光棍被家暴死! 穿來的宋星冉表示,離婚那是不可能的! 這麼好的老公,原主不要,她要!原主不疼,她來疼! 小白花女主想搶她老公,別說重生一次,重生兩次都沒用! 後來那看似禁慾的軍官老公,一次次將她寵上了天!抵着她唇畔深情道, “媳婦,你乖一點,我把命都給你!”

夜夜岑歡
10829 人在追

新婚夜,她被沈律踢下婚床。一夜孽緣,岑歡在痛苦中產下女嬰。 四年後,沈律為心上人跟岑歡提離婚,他以為妻子會糾纏不休,哪料她卻直接開出天價,錢一到手,她就走人。 50億? 她怎麼不去搶? 沈律甩下支票沒要孩子。 …… 離婚後他才發現,人人嘴裡的孽種竟是他親骨肉,他看不上的花瓶前妻,實則光芒萬丈。知名畫家、首席調香師、珠寶設計師,多重身份驚艷全城。 他的發小兄弟開始又爭又搶。 不惜跟他撕破臉。 男人不淡定了。 他堵住女人,紅着眼睛求複合:“岑歡再給我一次機會。” 岑歡舉起離婚協議—— “沈律是你說的。” “去父留子。” “永不後悔。”

醫妃為尊
678 人在追

(新文開啟,同樣的精彩,歡迎移步哦)她是將軍府的五小姐,卻是東辰國第一廢物,花痴成性,因為追求男子,被跟班失手打死;她是天之嬌女,卻被害身亡,慘遭家族滅門,從此背負血海深仇。

當天才穿越到廢物的身上,再次睜眼,命運從此不同!!!

煉丹、煉器很難?她手到擒來。馴獸師很稀少?她一不小心就成了帝王馴獸師!

逼婚?!你是美男你很拽?她一把拉過身邊的妖孽男:魔王兄弟,他要搶你的位置。

某妖孽冷眸一瞥,身形一動,下一秒渣男已經不見。

玄學棄婦覺醒後,冷王求做我續命符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

設置
夜間
日間

向上滑動顯示閱讀菜單

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