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午時。
郊壇祭天己畢,新帝劉裕率文武百官迴鑾建康宮。鐘鼓聲中,太極殿大門洞開,新朝的第一次大朝會開始了。
殿中己重新佈置。御座設在九級臺階之上,兩側金爐焚香,青煙嫋嫋。百官魚貫而入,依品級在殿中列成兩班,朝服的朱紫之色在晨光中交相輝映。禁軍甲士列於殿階之下,持戟肅立。
司馬德文站在班首,一身素淨常服,既沒有穿朝服,也沒有佩印綬,就這樣以一個新朝“賓客的身份立於新朝堂上。
在滿殿朱紫之中,他這一身素衣反倒格外醒目,但他的神情卻看不出多少落寞,反而還帶著一絲鬆快。
劉裕坐在御座上。十二旒白玉冠,玄色冕服,腰束玉帶。他目光下掃,在司馬德文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點了點頭。
“宣詔。”
傅亮出班,捧著一卷明黃詔書,展開,朗聲念道:
“門下:晉室遜位,歸命於朕,朕念其讓德之賢,特授封賞,以彰二王三恪之義。晉帝司馬德文,克讓克恭,從容揖讓,朕甚嘉之。今封為琅琊王,食邑萬戶,世襲罔替,奉晉祀不絕。欽此。”
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百官互視,皆是瞭然之色,琅琊王,這是當年司馬睿在江左的封號。晉元帝司馬睿以琅琊王之身南渡,在建康開創了東晉百餘年基業;如今劉裕將這同一個封號封還給司馬德文,有始有終,給足了體面。
司馬德文出班,從容跪拜,雙手接過詔書:“臣……謝陛下。”
“平身。”劉裕抬手,語氣溫和,“今後,卿便安心做個富貴閒人,奉先人香火。朕不會辜負卿。”
“多謝陛下。”司馬德文退到一旁,捧著詔書,面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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