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在殯儀館上班的那些年/第119章 除夕夜的師徒對飲(2)
在殯儀館上班的那些年_第119章 除夕夜的師徒對飲(2)

他頓了頓,把保溫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但有一條——你得答應我。不管查到哪裡,遇到什麼,先把命保住。

守義門的人不怕折壽,但怕後繼無人。我這一代就我一個了,何道長那代也就剩他一個了。你現在是我們唯一的傳承人。你肩上扛的不只是雪凝的案子——還有守義門的將來。”

“我答應您。不管查到哪一步,先把命保住。留著命才能翻案,留著命才能守著這個館子,留著命才能給您養老送終。”

老館長沒有說話。他把保溫杯端起來,把最後一口酒喝完。然後他站起來,穿上外套,推開值班室的門,走進了院子裡。

雪己經停了,月光從雲縫裡漏出來,把院子裡的積雪照得發亮。銀杏樹的枯枝上掛著冰凌,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他走到院子中間,忽然停住了。

然後他轉過身,面朝太平間的方向。我站在值班室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雪地上,和銀杏樹的枯枝疊在一起。

他站了很久,然後緩緩地彎下腰——對著太平間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那種象徵性的點頭,不是儀式感的彎腰。

是一個人在除夕夜裡,對著一個等了好些年的姑娘,鞠了一個她等了太久的躬。雪地反射的月光把他佝僂的身形勾勒得一清二楚。

我站在值班室門口,看著這一幕,手指在門框上攥得發白,然後也彎下腰,對著同一個方向鞠了一躬。

師徒兩人,在雪地裡一前一後,對著7號櫃的方向各鞠一躬。沒有商量過,沒有約好。他知道我會站起來,我知道他會停下來。

老館長首起腰,轉過身來看著我。月光下,他的眼角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然後被風吹乾了。

他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指頭還是那樣硬,掐著我的肩胛骨,有一點疼。“好。”他說了這個字,然後轉身朝辦公樓走去。

皮鞋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走到辦公樓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明天早上食堂有餃子。早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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