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太陽懸在灰巖堡上空，把校場照得一片金黃。風從北方吹來，帶著草原深處飄來的焦糊味——那是三大草料場大火燒了三天後，餘燼還沒散盡的味道。

但校場上沒人關心那股味道。

三千人。

三千個身影，像三千棵紮在凍土裡的白楊，筆首地站在秋日的陽光下。他們分成三個方陣：最前面是兩千騎兵，清一色的草原戰馬，馬背上掛著弓袋、箭壺、彎刀，馬鞍旁還拴著備用箭矢；中間是八百步兵，左手持盾，右手握矛，腰間掛著短刀；最後是兩百輔兵，負責醫護、工匠、運輸。

每個人身上都穿著甲。

不是朝廷配發的破爛皮甲，是嶄新的、用繳獲的金狄皮草和江南棉布混制的複合甲。甲片用牛皮繩串聯，關鍵部位鑲著鐵片，輕便又結實。陽光下，甲片泛著暗沉沉的光，像一群披著鱗甲的怪獸。

每個人手裡都有武器。

騎兵配雙馬，一匹騎乘，一匹馱物資。步兵的矛是新打的，矛頭淬過火，閃著青黑色的寒光。弓弩手揹著的強弓，弓弦是用江南運來的牛筋特製的，拉力足，射程遠。

而最顯眼的，是校場中央那面旗。

黑底，金邊，旗面用金線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鷹。鷹的爪子抓著一柄長矛，矛尖滴血——血是紅色的，在黑色旗布上格外刺眼。旗杆是白蠟木的，碗口粗，三丈高，頂端裝著鐵矛頭，陽光下像一根刺向天空的利齒。

旗上西個大字：北疆銳矛。

衛青玄站在點將臺上，看著這三千人，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從最左邊的騎兵看到最右邊的輔兵。然後他轉身，從親兵手裡接過那面旗，雙手捧著，走到林嘯面前。

“這一仗，打出了北疆的威風，也打出了銳矛營的名號。”衛青玄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三千人耳朵裡，“從今天起，鷹揚營正式更名為銳矛營。這面旗，我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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