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之賬。王相倒臺,朝堂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權力真空,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那個位置。我要收的,是王相的政治遺產。即便不能全盤接收,也要把他留下的人脈網路徹底攪碎,讓京城這潭水變得越混越好。水混了,才方便我們摸魚。”
最後,他的指尖,輕輕落在了那本寫著“命”字的賬簿上。
整個密室的溫度,彷彿都在這一瞬間驟降了幾分。
“‘命’之賬。”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誚,“那些在朝堂上彈劾過我的,在背後給我下過黑手的,每一個名字,我都記著。這本賬,要用血來填。”
心腹書吏聽得渾身冰冷,手腳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張煜卻彷彿只是做完了一場再尋常不過的投前分析,隨即開始下達一連串簡潔清晰、卻又匪夷所思的命令。
“傳我將令,明日啟程。我將親率主力,攜家眷儀仗,以青陽伯的規制,大張旗鼓,緩行返京。”
“緩行?”心腹一愣,這與雷厲風行的收賬計劃背道而馳。
“對,越慢越好。”張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但我們的人,要比我先到。”
他從早已擬好的名單中,點出了幾位在青陽新政中表現最出色的心腹,將他們分成了三支精銳的“收賬隊”。
“第一隊,‘禿鷲’。”他將一個沉甸甸的錢箱推到一名精瘦幹練、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人面前,“你帶上五十萬兩現銀,走小路,星夜兼程,三日之內必須潛入京城。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在官府的查抄令完全落實之前,利用資訊差,在黑市上,用最低的價格,給我把所有與王家相關的產業、店鋪、債權,有多少,吃多少!”
“第二隊,‘信鴉’。”他轉向另一名身形飄忽、氣息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年輕人,“你帶人提前出發,散佈於返京的官道沿途。給我散播兩種截然相反的謠言。對那些膽小的,就說‘活閻王張煜即將抵京,手握三尺劍,要將舊黨斬盡殺絕’,給我把恐慌造起來;對那些自作聰明的,就說‘青陽伯積勞成疾,返京途中一病不起’,讓他們麻痺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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