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隻瘦小乾癟的手上，長滿紫紅色的凍瘡。手背上的裂口深可見肉，黃色的膿液結成了冰碴。

林宇聲音透著不加掩飾的暴戾：“陳支書，大夥看清楚。這就是老林家乾的事。”

“我在老林家幹了七年，起早貪黑賺滿壯勞力工分。我姐吃的是發黴的雜麵，穿的是漏風的破布。今天早上，我燒得起不來炕。我姐端著一碗清湯給我。林強一腳把她踹倒，王桂英拿燒火棍往死裡打。這是人？”

人群中傳出嘆息聲。幾個心軟的婦女別過頭去，低聲譴責。

林宇盯著王桂英：“我在這個家，護不住我姐。今天我必須分家。我和我姐的戶口全部遷出。老林家的一根草我都不帶走。淨身出戶！”

王桂英從雪地裡爬起來。聽到“淨身出戶”，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算計。

她巴不得甩掉林玥這個只會吃白食的累贅。眼下林宇得罪了張峰和夏知青，留著也是個定時炸彈。既然他一分錢不要，剛好名正言順把他趕出去。

“淨身出戶？你說的！”王桂英拍著腿大喊，“支書，大夥做個見證。這白眼狼自己要滾，我們老林家不攔著！以後他在外面要飯餓死，別想進我老林家的門！”

陳保國沉默片刻。他看著林宇筆挺的脊樑和沉靜的眼睛，知道這事沒有挽回的餘地。

“好。”陳保國拿出半截旱菸點上，“今天大隊會計在。當著全村人的面，寫分家文書。”

幾分鐘後。大隊部辦公桌前。

屋裡的煤爐子燒得不旺，依然透著寒氣。

會計拿出泛黃的信紙，按照陳保國的意思，寫下兩份斷絕關係的分家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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