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依舊是溫柔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看一道解不開的謎題。她歪著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又開始流淚了,但她臉上的微笑始終沒有消失。
“沒關係沒關係。就算你不理解也沒關係,大家會理解你的!因為人與人就是要相互理解啊!因為我的愛——我對培提爾其烏斯大人的愛——是這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溫柔的愛!只要想到這份愛,我就能理解所有人!能理解所有憤怒!能理解所有悲傷!能理解所有——”她的眼淚越流越多,聲音開始微微顫抖,但嘴角的弧度依舊溫柔,“——所有、所有、所有的不幸!所以要把這份溫柔分給大家!讓大家都感受到愛!這樣大家就能互相理解了!這樣——這樣——這樣——!”
她的身體開始輕輕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某種被壓抑的狂喜。她雙手交疊放在胸口,仰起頭望著從玻璃窗外灑進來的陽光,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美好的幻象。
尚邶終於站起身來,轉過身面對她。他歪了歪頭,用一種極其平淡的眼神看著面前這個正在自我感動的女人——他其實沒有在聽她說了什麼。
他在想另一件事。不可視之手能用,他完全可以現在就用這招戲弄一下她。但話說回來,如果這傢伙真是他猜的那個身份——那戲弄她多少有點對不起愛蜜莉雅......
不過這個念頭沒有持續太久。他看著西里烏斯那張掛著溫柔微笑卻淚流滿面的臉,那種生理性的不適從胃裡翻湧上來——這傢伙讓人很不爽,既然讓他不爽了那就是有罪,有罪就不需要考慮對得起誰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相當感興趣的笑容,像是封印被解開了一樣。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忽然變得黏稠而痙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啊——真是勤勉啊!如此憤怒!如此悲傷!如此——如此令人喜悅的寵愛!你身上的寵愛,寵愛!寵愛!如此濃郁的寵愛——如此令人懷念!你,是憤怒嗎?怠惰——怠惰——怠惰!寵愛!賜予你寵愛!寵愛寵愛寵愛寵愛——試煉——試煉!你一定是——你——是憤怒啊!如此的勤勉!!!”
他的手指開始不自然地抽搐,眼球凸出,瞳孔在鏡片後面瘋狂顫抖,往前邁了一步,用一種幾乎要撲上去的扭曲姿態朝西里烏斯伸出雙手,每一個動作都和被他在白鯨平原上殺死的那個瘋子一模一樣。
西里烏斯的呼吸停了。她那雙淚眼在那一瞬間猛地睜大,嘴唇開始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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