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金港安全屋的空氣像是凝固的機油，冰冷沉重。玫瑰吐露的情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尚未散盡，趙宇和陳默的目光已死死鎖在攤開的賬冊上。那泛黃的紙頁，像是吸飽了血，每一串數字都散發著銅臭與死亡的味道。

“金庫......地下錢莊......一百二十公斤......”趙宇指尖劃過賬冊上一行被反覆圈注的加密代號，螢幕幽藍的光映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瞳孔深處卻燃燒著近乎狂熱的火焰。他猛地抬頭看向陳默，聲音乾澀卻不容置疑：“‘金庫’是代號，指向金三角一家叫‘泰昌隆’的地下錢莊，專做見不得光的貴金屬兌換。龍坤那筆一億兩千萬的‘備用金’，全換了黃金！就在勐勐拉鎮！”

“位置？”陳默的聲音平穩，手上拆卸繳獲手機的動作卻未停，鑷子尖端在精密電路上穩定移動，彷彿那幽藍色畫面幕上的數字洪流與他無關。

“還沒！”趙宇十指在鍵盤上爆發出更密集的脆響，如同機槍掃射。螢幕上的地圖軟體瞬間被無數重疊的視窗淹沒——衛星圖、老舊市政管網圖、近期的匿名網路熱點分佈、甚至幾份模糊不清的建築報備檔案。“錢莊對外聯絡加密用的是老式量子金鑰，洋蔥路由跳板在荷蘭和瑞士......”他語速快得像在唸咒，“給我點時間！”

“時間不等人。”林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冷得像塊鐵。他手裡捏著玫瑰剛吐出的新線索——一張皺巴巴的紙片，上面是潦草的幾個字：“泰昌隆，對接人‘老鬼’，貪，女兒在清邁。”他將紙片拍在趙宇工作臺邊緣，“玫瑰說，這老鬼是唯一經手那批黃金的人。龍坤的心腹阿豹負責押運和看守，但具體藏匿點，只有老鬼和錢莊核心知道。”

趙宇眼角的餘光掃過紙片，鍵盤上的敲擊聲沒有絲毫停頓，反而更快了幾分。“老鬼......”他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手指如飛地在另一個視窗調取資訊流，“清邁......女兒......瑪哈拉學校......” 幾秒鐘後，一張小女孩穿著校服、笑容燦爛的照片和一個泰國當地的電話號碼被調了出來。

“夠快。”陳默終於放下了鑷子，拿起桌上一部剛從手機主機板上拆下來的微型通訊模組，迎著燈光仔細檢查。他走到趙宇身後，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螢幕上飛速滾動的資料瀑布，最終定格在地圖軟體角落加載出的一個三維建築輪廓上——那是一個位於勐勐拉鎮舊工業區邊緣、標註著“廢棄紡織廠”的巨大結構。

“這裡？”陳默的指尖精準地懸停在那個三維模型上。模型粗糙，但主體結構清晰，龐大的主廠房、附屬的幾排矮房，還有地下空間的示意陰影。“泰昌隆近期網路活躍度異常，匿名衛星訊號收發頻繁，訊號源最終匯聚點，匹配這個座標。地下空間陰影面積......符合大型儲存需求。”他的分析冷靜得像機器，每一個判斷都基於螢幕上冰冷的資料流。

“可能性九成以上！”趙宇眼中精光爆射，猛地敲下回車。主螢幕瞬間切換，一張清晰的衛星俯瞰圖鋪滿視野。廢棄工廠的輪廓在夜色下如同蟄伏的巨獸，廠區外圍有零星的車輛移動光點。“外圍有活動痕跡，兩個固定熱源點，符合看守特徵。”他迅速放大工廠核心區域，“主廠房西北角這個附屬矮房，熱源訊號最弱但網路活動最強！地下入口很可能在下面！”

陳默俯身，幾乎貼著螢幕，鼻尖幾乎要碰到冰涼的液晶面板。“看這裡，”他指向矮房旁地面一處極其細微的、幾乎被雜草掩蓋的方形輪廓，“地面沉降異常，有後期加固痕跡。還有，”他拖動滑鼠，調出另一張不同時間點的熱成像圖，“這個位置的熱輻射在凌晨三到四點有規律性微弱峰值，不同於人體熱源......像電子裝置週期性自檢或通風系統啟動。”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資料迷霧的篤定，“入口就在這裡。震動報警器......應該就在門內側。”

他直起身，看向趙宇：“報警器型號？能反制嗎？”

趙宇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調出一個複雜的電子元件庫介面，迅速鎖定一款微型震動感測器。“MD-7型，軍用級，敏感度極高，連線獨立供電的無線報警發射器。常規干擾會被識別。”他眉頭緊鎖，“物理破壞觸發線太冒險，時間不夠挖。只能從它‘聽’不見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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