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很知趣，沒有進門，給鹿呦呦送了一袋吃食後自覺離去。袋子很沉，裝滿了泡麵。螺螄粉。香腸。豬蹄。雞腿。罐頭，都是超市常見的品類。雪中送炭，鹿呦呦有點感動，感動之餘犯了選擇困難症，是挑紅燒牛肉，香辣牛肉，老壇酸菜，鮮蝦魚板，還是香菇燉雞呢？真讓人為難……

安頓好鹿呦呦後司馬徑直回到家，大吵之後總有一段漫長的冷戰，李頎一怒之下帶上兒子回孃家，丟下丈夫一個人過。以前也有過類似的衝突，那時司馬還年輕，還有興致委屈自己，打電話賠不是對方不理不睬，他一時衝動，買了一束鮮紅的玫瑰登門道歉，在岳父岳母詫異的目光下挽回李頎破碎的心。

女人果然是感性動物，一束花就回心轉意，李頎很快露出好氣又好笑的神情，原諒了司馬。她們想要的真是一束花嗎？不是。她們想要的是男人低三下四，放低身段哄她們開心。通常男人的地位越高，這麼做的效果越好。

說到底，這是一種「服從性測試」，女性不能直接征服這個世界，那就透過征服男人來征服這個世界。她們從未想過，這麼做會讓男人看輕他們，把兩性的交往看成一種交易，一方付出尊嚴，一方付出身體。

但司馬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那個人了，老婆帶上兒子回孃家，他求之不得，覺得這樣很好。我們孤獨地來到這個世界，孤獨地離開這個世界，什麼都帶不來，也什麼都帶不走，一個人過也挺不錯。

司馬的心態很平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自在，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也知道應該怎麼做，他坦然接受現實，按照自己的想法繼續生活下去。

他工資不高，給鹿呦呦租房子，一口氣付清押金和三個月的房租，囊中羞澀，為了熬到發工資，只好緊著點用。據說放棄一切生活品質只求活著，可以吃全價豬飼料，100塊錢50斤，量大管飽，吃的時候兌水，正常人一頓一兩就能頂飽。這倒不是開玩笑，全價料含有雜食動物所需的全部營養，豬吃了長膘，人吃了長肉，長期食用最好撿些菜葉水果補充維生素C，營養鏈才能閉環。

司馬還沒拮据到吃豬飼料的程度，大魚大肉吃不起，他有尊嚴地吃掛麵和雞蛋，再燙一把綠葉菜，什麼便宜燙什麼，混個肚飽沒問題。從營養角度看，有碳水，有蛋白質，有纖維素，有維生素，短時間沒有太大問題，但司馬體內養了一條半死不活的「火鱗蠱」，每天都要供給大量精血，不吃得好一點身體根本撐不下去。

掛麵雞蛋果然不頂事，司馬靠何首烏丸才熬過第二夜，早晨醒來躺在床上，琢磨著怎麼才能搞筆錢來改善生活。偷搶扒拿這種違法的事他是不屑乾的，長洲畢竟是座小城市，機會太少，挖個古董也賣不出高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班還是要上的，當老師旱澇保收，基本盤暫時不能丟。先去上班！司馬蹬著腳踏車穿過清晨的城市，路過盛樂點心店吃了兩碗麵，一碗炒肉面，一晚陽春麵，趕到學校時才7點半。燒水泡茶，提前做好準備工作，等趙鞠來了正式開工，半天干完一天的活，下午繼續開溜，出去「搞錢」。

趙鞠照舊遲到，他們兩個一個遲到，一個早退，大哥不說二哥。只不過司馬的早退實在太離譜，連趙鞠這樣的「老油條」都覺得過分，哪有中午就「早退」的，這未免也太早了點！

當天的活並不多，很快就幹得七七八八，趙鞠剛打算逗弄她的那窩倉鼠，接到教務處傅主任的電話，嗯呀了幾句，掛掉電話告訴司馬領導臨時派任務了，語氣裡有點小情緒。

原來化學組文一亭老師下週到省裡參加青年教師評優課比賽，需要準備儀器和試劑，先在校內試上幾節，磨一磨課。她上的內容是乙烯的製備和性質，為了在評優課中出彩，文一亭對教材裡的演示實驗進行了不同程度的改良，趙鞠嫌麻煩，倚老賣老，把這攤子事撂給司馬，讓他幫文一亭準備實驗，有什麼不明白的再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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