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堯舜是「老江湖」了，他並沒有嫌棄乾元保安公司門面小，位置偏，門面確實小，位置也確實偏，但司馬這麼安排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他花了幾天時間瞭解這家公司，並厚著臉皮跟「白鴿」。「少劍波」打聽，打聽到的內幕促使他下定決心，幫司馬一把，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主動登門拜訪的客戶零零星星，而且不是來聯絡業務的，卞堯舜認出個把來，北直的「富二代」，「石人圈」的活躍分子，聽說還是乾元保安公司的股東，司馬那小子真會糊弄人！這些「富二代」看了所謂的「公司」，喝了杯飲水機放出的白水，實在憋不出什麼話，真金白銀投下去，結果給他們看這個，他奶奶的，騙人也上點心啊！

為了體現自己的價值，卞堯舜親自出面，動用私人關係，替公司拉來一筆生意。他有個「發小」姓陳，是開貨運公司的，手下有四十幾輛車，客源穩定，管理規範，每年利潤都很可觀。最近遇到件麻煩事，長年跑順的路線，司機習慣在鶴嶺抄近路走一段國道，穿涵洞過山，省油省錢省時間，偏偏冒出一夥「車匪路霸」，設卡強行收取「買路費」。跑長途的司機都不是省油的燈，但擋不住對方人多，不給錢就打人扣車，只能老老實實自掏腰包，忍氣吞聲交「買路費」。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這種生意古已有之，不過那夥「車匪路霸」背後有高人指點，算得很精，卡得很準，說實話，走高速公路繞過鶴嶺，過路費差不多也就那幾個錢，交了「買路費」走國道，油費和時間是實打實省下來了，勉強也能接受。而且收了「買路費」，對方承諾一路暢通，如果再有人敢「敲竹槓」，他們會出面解決問題，並退回「買路費」，雙倍賠償。

但陳老闆「縱橫江湖」幾十年，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先是報警，拖拖拉拉沒解決問題，他又找了一群能抗能打的小夥子，藏在貨車裡「釣魚」，結果被揍得稀里嘩啦，人人掛彩，還得出錢贖回來。好在對方只要錢，並不在意陳老闆的小手段，一視同仁收「買路費」，沒有因為這件事，就盯著他的車隊不放。

有一次喝酒，陳老闆跟卞堯舜吐槽，說起這麼一檔子糟心事，他倒不是捨不得那幾個小錢，就是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念念不忘，幾乎成了癔症。卞堯舜推測那些「車匪路霸」背後有「草鬼人」撐腰，所以警方遲遲解決不了，不過對方行事很謹慎，沒有驚動到二處，看來是把設卡收「買路費」當成長久買賣來做，講規矩，不涸澤而漁。

卞堯舜主動找陳老闆談了談，探探他的底，為了解開心結，陳老闆很慷慨，只要能把那些「車匪路霸」給連鍋端了，他開出一口價十萬。這個十萬好掙，解決他們背後的「草鬼人」，剩下的交給警方就完事，也算為和諧社會做出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卞堯舜談妥了條件，找到司馬說明情況，有這麼個「送上門來」的委託，公司開張後的第一單生意，要不就接下來做做看？

卞堯舜不知道司馬正在跟侯志勇談合作。以往他是以個人身份掙外快，擺不到檯面上，現在既然開了公司，大可光明正大提供收費服務，高樹木畢竟是正兒八經軍方的人，這種私下裡的現金交易，儘量少做，否則的話後患無窮。雙方談得很順利，侯志勇初步同意走對公帳戶，司馬提供軍方所需的服務，為蠱蟲挑選宿主，測試「蠱師」戰鬥力，費用按季度統一結算，由雪原健身轉帳給乾元保安，雙方保持長期合作。這樣「蠱蟲交易」走林海科技的帳，「售後服務」走乾元保安的帳，公對公，依法納稅，合理避稅，堵上原本的漏洞。

高樹木和侯志勇正打算「大展拳腳」，軍方那邊的「檔期」排得很滿，司馬暫時走不開。卞堯舜有積極性是好事，況且「蚊子再小也是肉」，派人走一趟解決掉「草鬼人」，並不費事。司馬答應下來，讓趙蘭婷聯絡委託人到公司籤合同，預付30%的訂金，公司會在3個工作日內安排人手，著手開展前期調查。

有卞堯舜作保，陳老闆親自登門拜訪，合同簽得很順利，訂金付得也很爽快。司馬把這件委託交給羅乙去辦，羅乙做事很謹慎，先聯絡陳老闆，約談交過「買路費」的司機，約談捱過打的小夥子，又找關係跟鶴嶺警方通電話，大致摸清了情況。種種跡象表明，那群「車匪路霸」是一個有組織的小團伙，成員以鶴嶺當地人為主，也有外來戶，領頭的叫胡秋生，外號「病秧子」，人如其名，秋天生人，人如其號，打小病懨懨，瘦得像根豆芽菜，光抽個不長肉，風一吹就倒。

鶴嶺那地方是山溝溝，兩個字就說盡民生，窮，苦。有道是「窮山惡水出刁民」，胡秋生種不得地，打不得工，乾脆豁出去了，領頭設卡堵路，收「買路費」，得了錢買肉吃，買酒喝，身邊聚集起一群「二流子」，跟著他一起幹，漸漸成了氣候。當地民警也試圖取締這一「非法組織」，卻吃了不小的苦頭，畏手畏腳，不願再管他們。至於是什麼苦頭，羅乙沒打聽著，對方支支吾吾，似乎有難言之隱。

羅乙向司馬彙報了基本情況，決定動身去鶴嶺走一趟，摸摸胡秋生的底細。司馬沒有太在意，關照他隨機應變，重點是確認有幾個「草鬼人」，能力如何，先不急於動手。羅乙不明白他的用意，但他會忠實執行司馬的指示，就像虔誠的信徒追隨「大牧人」。

司馬其實希望胡秋生一夥「車匪路霸」能給他一個小驚喜，他也是臨時想到，「一筆生意，兩頭贏利」，可以把他們轉手「賣給」軍方，侯志勇一直想透過實戰，檢驗一下軍方「蠱師」的成色，這或許是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