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五日亥時，貢院後堂的燈火依舊未熄。
窗外春寒未盡，堂中卻並不冷。
幾名同考官各據一案，面前堆著一摞摞硃卷，謄錄後的字跡整齊劃一，卷首隻剩字號，再看不出姓名、籍貫、年歲。
到了最後一輪，難的己經不是取不取，而是誰該排在前面。
能被送到這裡的卷子，大多破題無誤，章法完整，真正要分高下，只能看見識、分寸與通篇氣象。
隨著時間的推移，各房薦卷己經陸續送齊，正副主考案前也不再像前幾日那樣不斷添卷。
多數卷子各歸其類，該錄取的、該落後的、該暫放一旁再議的，都己經有了大致去處。
真正還沒有落定的，只剩下幾份被單獨放出的硃卷。
這幾份卷子，有的經義最勝，有的策論鋒芒最盛，有的三場幾乎無短板，也有一份，前兩場不算最佳，卻偏偏靠第三場那篇國用與民力的策論，被秦文謙親手放到了右手邊。
到了這個時候，再議的己經不是中與不中，而是前列次序了。
秦文謙坐在案後，程守正與幾名同考官分坐兩側，案上擺著那幾份硃卷。
貢院外頭，京城己經開始有人猜今科會元是誰。
貢院裡面，卻仍然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幾份卷子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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